当第一批战士降落到艾斯卡隆-IV,某种跨越维度的引信随之触发。
数千光年之外。东北战区。
变故是突然降临的。
前线的交火还在继续,爆弹与能量光束交织成的火力网没有任何衰减的迹象,但战线上某些星际战士的进攻戛然而止。
他们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棍子从大脑内部猛敲了一下,顿时双手抱头,在通讯频道里发出失去理智的咆哮。
有人在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挥拳,拳锋砸在虚无里,把自己带得踉跄。有人拔出链锯剑,锯齿咆哮着砍向身边的一切——敌人、建筑、一块挡路的石头,甚至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那架势就跟一下黑怒了似的,除了没有喊荷鲁斯。
站在局外,原因一目了然。
所有这些出问题的阿斯塔特,身上都背着一个共同的印记:他们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投过混,拿过不属于帝国、不属于人类之主的邪恶恩赐。
此刻,那些跨越时间线的混乱记忆碎片正像冰冷的铁锥一样,硬生生楔进他们的大脑。
时间与记忆的织锦在两个不相交的维度上被强行叠在了一起——他们仿佛同时活在两个版本的世界里,两个版本的自己,两套截然相反的记忆,在同一颗头颅里互相撕咬。
这种认知错位并没有彻底扭转他们的阵营,肉体结构还是原来的那副肉体,并没有在瞬间腐化。
但有些东西被塞进了他们心里:关于背叛的负罪感,还有害怕被原体、被帝国放弃的恐惧。
那感觉压制住了理智,是来自记忆本身的重量,它把人按在记忆的泥潭里,不许他们抬头看现在。他们被困在“将来”与“此刻”的夹缝中,丧失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冉丹的异形军队在第一时间就咬住了这个缺口。兵力立刻压上来,推进速度之快,像是早就知道这道裂缝会在哪一刻、哪一个坐标上裂开。
坐镇该战区的五位基因原体反应迅速,陆续下达了相似的指令:
让未受影响的子嗣解除发狂战友的武装,注射镇静剂或者直接用物理方式让其镇静下来,拖上雷鹰运输机,撤离战场。同时,军团放弃当前交战带,向后方安全星域收拢。
丢失的阵地可以依靠后续的战役夺回,弄清子嗣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才更重要。
随后的隔离审查持续了数日。原体们动用了手头一切可用的检验手段,确认了这些战士的忠诚并没有动摇——毕竟原体还在,原体的精神也很正常,这种前提下搞叛逆的实在罕见。
那些多出来的记忆像被人硬塞进脑子里的异物,但他们没有因此变成另一群人,实质性的腐化并未发生。
一场跨越星域的会议随即召开。五位原体围绕着五份审查报告达成了共识。
而这份共识又被提炼成了一段简洁有力的表述:
“未来的道路由无数个分岔构成。你们脑子里那些画面,不过是亚空间潮汐推波助澜之下的一场幻梦。基因原体不会因为未曾犯下的罪行降下惩罚,军团也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忠诚的子嗣。”
等风波彻底平息、所有受影响的战士归队复命之后,科兹单独拉了一条魔法通讯网。通讯的另一头只接了三个人:莱恩,科拉克斯,还有墨衡。
倒不是对鲁斯有什么意见,实在是——他们四个的军团在这次风波里中招的人最多。
数据摆在那里,铁打的事实,流水的投混子嗣,搁到抽卡游戏里就是四位非酋。
苦哈哈的非酋们也是要面子的。再说有些东西不适合让对鲁斯听见。
【科兹:我个人倾向于这事是那四个混蛋的手笔。这场闹剧的爆发坐标,恰好重合于未来大裂隙扩张后将要吞掉的星区版图——精确得跟用网格线量过似的,说巧合谁信。】
【科兹:老哥,看住卢瑟。别让哪个大魔甩着雷霆大角虫手把他拖进万丈深渊。】
(此时科兹内心OS:捆|绑,束|缚,角虫手系,小黑屋,Dark Angels,全对上了,救命,这个题材她打死都不想看到。)
【莱恩:……我会加强军团的防范措施。】
【墨衡:有个问题,那些龟孙恁大劲儿,整一场跨星区的大乱子,到底图个啥嘞?】
【科兹:因为一场真正的对局正在另一端展开。混沌搭了个角斗场,我们的养母已经半只脚踏入场内,而它们现在干的——就是用这场混乱把我们的舰队钉在原地,切断所有能往那边派的援军。你们信不信一旦我们派兵过去,就会像基利曼一样!】
【墨衡:像基利曼?咋说咧?】
【科拉克斯:就像基利曼被困在永远的九小时循环里。一切都是为了孤立我们的母亲。】
【墨衡:俺当是啥咧,原来是这个像!早说嘞!】
【莱恩: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能坐在这里若无其事地聊天?她要面对的是亚空间的混沌恶魔,而你们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科兹爆发出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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