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爷子,在后院晒了三年太阳,就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这穿越的金手指,是不是跑偏了?”卫渊无声嘀咕,“人家穿越是龙傲天,我穿越是给老爷子当执行策划。”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龇牙,乖乖闭嘴。
马车继续前行,官道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晨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车帘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瑶忽然开口:“世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老公爷说,您回京后,不要急着亮证据。”
卫渊一愣:“为什么?”
“因为皇帝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太子。”苏瑶压低声音,“太子是皇帝唯一的嫡子,废了他,皇位就空了。皇帝需要时间考虑后路。如果您现在把证据甩出来,皇帝被逼急了,可能反咬一口,说您伪造证据、构陷太子。”
卫渊皱眉:“那怎么办?”
“先放风。”苏瑶说,“让京城的人都知道,您手里有太子通番的铁证。但不要立刻公开,让皇帝自己来找您。皇帝来找您,主动权就在您手里。您去找皇帝,主动权就在皇帝手里。”
卫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什么时候放风?”
“现在。”苏瑶从卷宗里抽出一封早就写好的密信,“这封信的内容,是太子与番邦使者密会的详情。我已经让信鸽先一步送往京城了,最迟明天,京城各大衙门都会收到‘匿名举报’。”
卫渊接过信纸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太子与番邦使者三次密会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以及密约的核心条款——割让雁门关外三城,换番邦出兵助太子登基。
字迹是苏瑶模仿太子幕僚的笔迹,几可乱真。
“这东西送出去,太子不得疯?”卫渊说。
“就是要他疯。”苏瑶收起信纸,“他一疯,就会露出更多破绽。老公爷在太子身边的那三个暗桩,也能趁机拿到更多证据。”
卫渊靠着车壁,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朝堂上的事,比打仗还费脑子。
打仗是明刀明枪,输了是死。
朝堂是暗箭难防,输了是生不如死。
“睡会儿吧。”苏瑶看他脸色发白,“还有一整天路要赶,您这身子骨扛不住。”
卫渊摇头:“睡不着。”
哑女从旁边摸出一块黑乎乎的药膏,面无表情地递到他嘴边。
卫渊闻了闻,苦得他差点吐出来:“这是什么?”
哑女指了指他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吃了,不然盯着你看。
卫渊:“……我真服了。”
他捏着鼻子把药膏塞进嘴里,苦得他五官扭曲,眼泪差点飚出来。
但奇怪的是,没过多久,困意就涌了上来。
他靠着车壁,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听到苏瑶在低声跟柳嫣说话:“……江南那边,新式织机转军工的事,您盯着点。太子虽然要倒了,但秦毅的人还在,他们可能会对江南下手……”
柳嫣的声音传来:“放心,漕运暗渠已经打通了,粮草和军械随时能调。香皂利润的暗账也整理好了,随时可以调取。”
“还有匠人坊的连弩,第一批三千张已经藏在边关旧仓,第二批正在赶制……”
声音越来越远,卫渊彻底沉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猛地一颠,卫渊被震醒。
他掀开车帘往外看,天色已经大亮,日头挂在东边,照着官道两侧的金黄麦田。
“到哪了?”他问。
赵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世子,前面就是青石岭了。过了岭,就是京城地界。”
卫渊心头一紧。
青石岭。
爷爷说那里可能有埋伏。
“慢点。”卫渊压低声音,“让大家警醒些。”
赵虎点头,放慢了车速,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马车缓缓驶上山岭,两侧林木茂密,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鸟雀惊飞。
卫渊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车帘缝隙。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两侧树林里冲出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弓弩,直扑马车!
“有埋伏!”赵虎暴喝一声,拔刀迎敌。
哑女瞬间弹起,短刃出鞘,护在卫渊身前。
苏瑶则迅速将卷宗和密信塞进车底暗格,按下机关。
卫渊摸出腰间那把从敌手那里缴来的单刀,深吸一口气。
来得好。
爷爷说得对,秦毅不跳坑,他怎么抓证据?
“留活口。”卫渊对哑女说,“至少要留两个能说话的。”
哑女点头,身形如鬼魅般射出。
刀光闪过,两名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捂着脖子倒下。
混战一触即发。
而远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尘土漫天。
领头那人,穿着绯红官袍,腰悬金鱼袋,正是御史中丞王俭。
爷爷说的钦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