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后院的地牢不大,原是老爷子当年关押俘虏的地方,后来荒废了,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卫渊被哑女扶着走下石阶,地牢里潮湿阴冷,火把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赵恒正蹲在刑架前,手里拿着烧红的烙铁,却没往人身上招呼,只是在旁边铁盆里搅了搅,滋滋作响。
三个刺客被分别绑在不同的刑架上,嘴都堵着,眼神各不相同。领头那个眼神凶狠,像条恶狼;第二个眼神涣散,已经开始打摆子;第三个——卫渊一看就笑了,那是吓破了胆的,裤裆都湿了一片。
“世子,审了半个时辰,嘴硬得很。”赵恒站起来,抹了把汗,“烙铁还没上,就晕了一个。这个——”他指了指领头那个,“是真硬,一个字不吐。”
卫渊走到领头刺客面前,伸手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那人啐了一口血沫,恶狠狠地盯着他:“卫渊,你得意不了多久。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你卫家满门……”
话没说完,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正是之前被短刀割开的那道口子。
那人惨叫出声,疼得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继续骂。”卫渊靠在墙边,疼得自己也龇牙,“骂一句,我让她按一下。看是你嘴硬,还是伤口硬。”
那人的嘴终于闭上了。
卫渊等了片刻,见他不再说话,才开口:“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秦毅派你们来的?”卫渊替他回答。
那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绑了我,送到城外庄子上,等太子发落?”卫渊继续说,“那个庄子在哪儿?”
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卫渊笑了:“看来我猜对了。城外有庄子,专门用来关人的。是太子名下的,还是秦毅名下的?”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秦毅的人,但你要绑的是我。”卫渊说,“秦毅跟我有仇,但没胆量关我。他能做的,就是把我交给太子。所以城外那个庄子,一定是太子的人在看守。你只要告诉我庄子的位置,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人的眼神动摇了。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作势要按伤口。
“我说!”那人终于崩溃,“城西……城西三十里,有个‘清泉山庄’,是太子奶娘的产业。太子让我们绑了您,送到那里,等……等太子发落。”
卫渊直起身,对赵恒说:“记下来。城西三十里,清泉山庄,太子奶娘的产业。”
赵恒点头,快速记下。
“还有什么?”卫渊问。
那人摇头:“我……我就知道这么多。我们是第三批,前面两批都被你们截了。秦大人说,这次再不成,他……他就完了。”
卫渊沉默了片刻。
秦毅这次是真急了。派了三批死士,一批比一批弱,一批比一批怂。这说明他手里已经没人了。
“赵恒,把口供整理好,画押。明天一早送御史台。”
“是。”
卫渊转身往外走,哑女扶着他。走出地牢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世子,”赵恒追上来,“那个清泉山庄,要不要派人去探探?”
“不急。”卫渊靠着墙,疼得直抽气,“太子的人现在肯定在盯着,派人去就是打草惊蛇。等他们以为我们没发现,自然会放松警惕。到时候再去,一网打尽。”
赵恒点头:“明白。”
卫渊回到书房,苏瑶正在整理卷宗。看到他的脸色,递过一碗红枣粥:“世子,喝点热的。”
卫渊接过,喝了一口,烫得龇牙。
“苏姐,王俭那边有消息吗?”
苏瑶摇头:“还没。不过御史台今天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说太子在城西私设‘别院’,养了几百死士。”
卫渊一愣:“谁递的?”
“不知道。没署名,没落款,连笔迹都改了。但内容很详细,连别院的地图都画了。”
卫渊想了想,笑了:“是爷爷的人。他等在边关,手却伸到了京城。”
苏瑶也笑了:“老公爷这手,是真长。”
哑女面无表情地给卫渊换药,动作比平时重了些。卫渊疼得龇牙:“你轻点!”
哑女指了指他手里的粥碗——意思是,专心喝粥,别分析。
卫渊:“……”
他低头喝粥,脑子里却没停。
太子在城西私设别院,养死士。这事儿一旦坐实,就是蓄养私兵、图谋不轨。比通番的罪名轻不了多少。
“苏姐,让人把这份匿名举报抄几份,分别送到兵部、刑部、大理寺。别一起送,分三天送,让他们以为不是同一拨人干的。”
苏瑶点头:“明白。”
哑女递过一块帕子,卫渊擦了擦嘴,撑着桌子站起来。
“我去睡会儿。夜里可能还有客人。”
“您怎么知道夜里还有客人?”苏瑶问。
“因为白天进不来。”卫渊说,“国公府的墙太高,翻墙动静太大。夜里黑灯瞎火,才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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