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饿了,总会出来咬钩的。”卫渊将那张写满了假情报的羊皮纸递给他,“剩下的事,你去办。”
赵恒领了命,兴奋地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卫渊一个人,他走到门边,对着门外阴影里的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去吧,哪条路有动静,就盯死哪条路。”
阴影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一闪而逝。
当夜,帅府的灯亮到很晚。
卫国公披着一件厚重的大氅,推门走了进来。他看着坐在灯下,擦拭着一柄连弩机括的孙子,沉默了许久。
“有眉目了?”老人沙哑地开口。
“快了。”卫渊头也没抬。
老人走到他对面坐下,火盆里的炭火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神色复杂。
“如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如果,是老周呢?”
周同。那个跟了他三十年,替他挡过刀,儿子还刚刚战死的跛脚汉子。
卫渊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灯火在他的眼眸里跳动,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看着自己的爷爷,反问了一句。
“那爷爷,舍得杀吗?”
卫国公的呼吸一窒。
他看着孙子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舍得吗?
那是一条跟他三十年的老狗。哪怕是条狗,养了三十年,也有感情。
可他卖的,是整个雁门关十万将士的命。
老人没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一口喝干,然后起身,默默地走了出去,背影萧索。
第二天,从清晨到傍晚,雁门关一片平静。
七个“机密”的存放点,没有任何异常。
赵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焦躁得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他娘的!难道是那内鬼察觉了?不上钩了?”
卫渊依旧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一份兵书,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关心。
直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窗口消失,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哑女回来了。
她的身上带着一股冰冷的风雪气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却比夜色更深。
她走到书案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纤细、白皙,却骨节分明的手。
然后,对着卫渊,缓缓竖起了四根手指。
四号。
那个兵仗局副使,刘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