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赵恒愣了一下。
“活口本来就知道怀仁巷。”卫渊的手指在缰绳上绕了一圈,“他去陆府之前,得先拿银子。银子从哪儿取的,他自己门清。”
赵恒牙缝里吸了口气。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在殿上说出来?”
“他不说,活口归陆敬押。陆敬的审法,他在禁军营里尝过了。”卫渊看了赵恒一眼,“殿上说出来,这条命才保得住。在皇帝面前把话讲了,谁也灭不了他的口。”
赵恒把这话嚼了两遍,攥着缰绳的手松开又紧。
“那太子——”
“回去数人。”卫渊回头看了一眼宫门方向,“怀仁巷一查,出银的路断了。他手下那些人,断银子比断命还急。”
蹄声踩在青砖上,两匹马一前一后拐进卫府那条巷子。
进了府门,王福迎上来,手里端着碗热汤。
卫渊没接,径直往书房走。
推开门,案上搁着一封信。
信封没落款,纸是粗麻的,边角发毛。搁在案正中,压着那只铁盒的一角。
卫渊看了王福一眼。
“周成送来的。”王福把汤搁在案角,“世子进宫后不到半个时辰,他从后墙递进来的。”
卫渊把信拆开。
里头一张纸,半截手掌大。字迹潦草,笔锋往右歪,是左手写的。
一句话。
秦虎今晚换押,走怀仁巷。
赵恒从后头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手猛地按上刀柄。
“怀仁巷?”
卫渊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把纸放回案上,手指压着那行字,指腹在“今晚”两个字上停了一息。
赵恒在旁边站不住了,来回踱了两步。
“太子知道怀仁巷要被查,连夜把秦虎从那边过?”
卫渊没答。他把信纸折起来,塞回封里,放进铁盒旁边。
“世子!”赵恒声音压着,脖子上的筋绷起来,“怀仁巷今晚又是大理寺的人又是禁军的人,秦虎从那儿过——”
卫渊抬头看他。
赵恒的话顿住了。
“你想说什么?”卫渊开口。
赵恒咬了下牙根。
“截人。”
卫渊把铁盒盖子掀开,那截裹布的断指还在里头。他看了两息,把盖子合上。
“周成这封信,谁给他的?”
赵恒愣了。
“他没说?”
“没落款,左手写的,纸是粗麻纸。”卫渊把手从铁盒上收回来,“这不是周成自己的消息。是有人递给他,让他转到我手里的。”
赵恒的眉头拧起来。
“谁?”
窗外传来更鼓声。一更刚过。
卫渊没答这个字。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格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巷子里的潮气。
“叫哑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