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局外墙。豁口还在那里。
他把身子侧过去,肩先挤进去,腰绞着往外翻。翻到一半,手撑着墙沿使劲,整个人从豁口里出来。
落地的时候膝盖撞在石板上。
骨头磕着砖,膝盖骨顶着裤腿里头的皮肉,一阵钝痛从腿里蹿上来。他蹲在墙根,手撑着地面,没起来。
高明从暗处冲过来,左手抓住他胳膊往上提。
“怎么说?”
卫渊把手从地上收回来,撑着高明的手臂站起身。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着他的脸。
嘴唇没颜色。
他站了两息,把呼吸顺了一下。
“皇帝要我明天死在朝堂上。”
高明的手在他胳膊上僵住了。
远处更鼓响了一声。寅时过半。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卫渊把胳膊从高明手里抽出来,往巷口走。
“回府。”
高明跟上去,左手按着腰后的刀柄,脚步压在石板上。
“世子——”
“回去再说。”
两个人的脚步往巷口压过去,靴底踩着湿石板,声音闷。
高明盯着卫渊的后背,嘴张了两下,把话咽回去。
卫渊的右手垂着,手指在袖口外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那三个字还烙在耳朵里。
你是刀。
巷口传来马蹄声,从远处碾着石板过来,碎响。卫渊停住脚,侧身贴着墙根让了一下。马过去了,蹄声往南走远。
他从墙根直起身,手指伸进袖里,摸到那张纸。
朕知道了。
三个字。
卫渊把手从袖里抽出来,手指在夜风里攥成拳,指节嘎巴响了一声。
高明在后头站着,嘴闭着。
府门还有三条巷子。天边那条线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