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着也得参。”
赵恒的脚步停住了。
“皇帝的旨意不能抗。”卫渊站起身,手指把袖口的铜扣拧紧,“参完了,太子会动。他一动,该露的东西就露了。”
“你呢?”赵恒往前跨了半步,“太子动的时候你站在靶子上。”
卫渊看他。
“我站在那,他才会动。”
赵恒的喉咙滚了两下,手指在刀柄上掐着,指甲嵌进皮鞘里。
窗外的天从黑往灰里走。鸡叫从三条巷子外传进来,一声接一声。
卫渊转身走到书房角落的柜子前,拉开中间那层。
朝服叠在里头。绯色,衣摆压着褶子,腰带绕在上头,铜扣擦过。他把朝服抖开,外衫解了,换上去。腰带从前头绕到后头,手指把铜扣搭进眼里,扣紧。
赵恒从案边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刀,横着递过去。
卫渊看了一眼。
“朝堂上不带刀。”
赵恒的手僵在半空,刀横着没收回去。
“你——”
“收着。”
卫渊把腰带束紧了一截,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镜里那张脸,眼下青着,嘴唇干。他从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的,把嘴唇润了一下。
赵恒把刀搁在案上。
“世子。”
卫渊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赵恒的嗓子往下压,粗。
“铁盒呢?”
卫渊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只铁盒上。盖子合着,铜扣在灯光里反着暗光。
“你拿着。”
赵恒把手搁在铁盒上,手指扣着盖沿。
“要是你——”
“出不来,你去见皇帝。”卫渊把这句话说得平,没抬声,“进不了宫门,就找陆敬。”
赵恒把嘴闭上了,下巴绷着,后槽牙磨出声。
卫渊转身,跨过门槛。
前院的天亮了大半。晨光从东边压过来,把屋脊的影子拖在砖地上。高明站在廊柱边,左手从腰后的刀上松开。
卫渊从他面前走过,没停。
“在府里等着。”
高明的嘴动了一下,把话咽下去。
府门开了。
巷子里的光比院里亮。卫渊迈出门槛,靴底踩在石板上。
左边三步远,两个禁军站着。看见他出来,脚步往旁边让了一步。
没拦。
卫渊往巷口走。脚步匀,踩着石板,一下。
晨光从巷口灌进来,打在他绯色的朝服上,把影子往后头拽。
身后,府门合上。
门板碰着门框,嘎巴一声。
赵恒站在门内,手里攥着铁盒,指甲扣着盒盖的铜扣,扣了一下,又下。
巷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禁军的靴底在后头跟上了,不近不远,隔着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