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哑女。
哑女换了身男装,粗布衣裳,头发用布条扎着,腰间别着短刀。
“世子,东西都准备好了。”
高明从怀里掏出一卷地图,搁在桌上。
“大夏的路线图,臣已经让人核过两遍。”
卫渊把短刀收回鞘里,走到桌边,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
“从京城到云州,骑快马七天。路上会经过函谷关、潼关、陇西三处关卡。”
他的手指停在函谷关的位置。
“函谷关是大夏的第一道防线,守关的是大夏的左将军赫连铎。这个人不好对付。”
高明的手按在刀柄上。
“世子,咱们要硬闯?”
卫渊把地图卷起来。
“不硬闯。用皇帝给的通关文牒。”
哑女从高明身后走出来,手里举着木板。
木板上写着两行字。
“臣也去。”
卫渊看了她一眼。
“你肩膀上的伤好了?”
哑女把木板翻过来,另一面早就写好了字。
“不碍事。”
卫渊没再拦。
“换上男装,别让人认出来。”
哑女把木板收回怀里,转身往门外走。
苏瑶从桌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世子,臣妾这边还有一件事要交代。”
卫渊转过身。
“说。”
苏瑶从袖口里抽出一封信。
信封是黄的,封口用火漆封着。
“这是臣妾给马掌柜的信。世子到了云州城,把这封信交给他。”
卫渊接过信,手指捏着信封。
信封很轻,里头只有一张纸。
“信里写了什么?”
苏瑶的嘴角动了一下。
“让他帮世子把沈砚的底细查清楚。”
卫渊把信收进怀里。
“行。”
柳嫣把布包搁在桌上。
布包鼓着,里头装着银票。
“世子,这是臣妾这边准备的银票,五万两。路上若有急用,世子拿着。”
卫渊接过布包,掂了一下。
布包沉,银票码得齐。
“够了。”
他转身往门外走。
“五更天出发,你们早点歇着。”
苏瑶和柳嫣站在门口,目光跟着他的背影往院子深处走。
烛火在她们身后晃了两下,影子拉长了,压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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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
天还没亮透,东边那条线刚泛白。
卫国公府侧门外,一辆黑篷马车停着。
车身没有标记,车轮裹着布,碾过青石板的时候声音闷。
赵恒从府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个包袱。
他把包袱扔上车,转身看卫渊。
“世子,东西都装好了。干粮够吃十天,水囊灌满了。”
卫渊从府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高明和哑女。
他翻身上车,掀开车帘。
“赵恒,京城这边交给你了。”
赵恒的手按在刀柄上。
“世子放心,臣会盯紧卫国公府。”
卫渊没再说话。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厢上。
高明跳上车辕,手握着缰绳。
哑女坐在车厢里,背靠着车壁,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走。”
马蹄踩着青石板往城门方向碾。
天色渐亮,城门口的守卫还没换班,火把在城墙上烧着。
马车从城门洞子里穿过去,车轮碾着官道往西走。
城墙上。
皇帝裹着大氅,站在垛口边。
风从城外灌过来,把大氅的边角吹得往后飘。
他的手搭在城墙上,目光落在官道尽头那辆渐行渐远的黑篷马车上。
内侍站在他身后三步远,手里捧着汤盅。
“陛下,该回去了。”
皇帝没动。
他盯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转角的位置,喉咙里滚了一下,咳了两声。“他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