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马彦卿被吓得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一旁的林朝雨突然开口道:“师祖要杀要剐都请随便,何必再用语言讽刺我们。”
信松开马彦卿,心中的怒火也随着她的语言再次飙升,本来是想把她留到最后处置的,没成想她自己反倒得意洋洋的站了出来。
“呵呵,畜生!说她们没说你是吧,作为大师姐,你的问题最大!”
“纵容同门,知情不报,你狼心狗肺,对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的师父出手,你个背恩忘义的小人还有什么资格开口说话?!”
林朝雨挺直腰板,双拳死死的攥紧并盯着信说道:“师祖这番行为,是在替师父惩戒我们吗?”
“你还脸提你的师父?!”
“.....我是没有资格,但师祖你有吗?!”
林朝雨的直接顶撞,让众人都震惊不已,苏湄偷偷的拉了拉她的衣?,但被她视若无睹。
信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压制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与符华战斗使用的血脉力量,此刻副作用正在一步步浮现。
走回椅子前,信紧紧的握着椅子把手,在稍微缓解了一点过后转身看着她说道:
“我问你,为什么要做出弑杀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林朝雨沉默的再次低下了头。
她已侍奉师父三十多年,三十年啊......哪怕是块石头也会感化了。
她真心实意地崇拜过她,敬爱她,然而相伴的时日越久,她心里越明白:在仙人的眼中,她们不过是百年即去的过客,用后即弃的棋子。
初时会被吸引,但相处愈久,就愈发想要远离......
“我成为太虚剑派大师姐也快三十年了,朝雨请问师祖.....”林朝雨缓缓问道:“这三十年以来,我在大师姐这个位置上可有做错过什么。”
信犹豫片刻回答道:“应该没有。”
“我可用大师姐之位贪图过什么?”
“.....应该没有。”
“如此我便对的起这个身份,这三十年来我如同侍奉自己父母一般侍奉师父,每一刻都不敢松懈,对待师妹,师弟们,我也像是对待自己孩子一样用心呵护。”
“三十年来我性格未改,三十年来我从未做错过任何一件小事,三十年了呀!三十年难道还不能证明时间改变不了我这个人吗?!”
“.......”
信用力捏着自己的眉头:“别扯那么远,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拉着其他人一起弑师?!”
“哈哈哈哈哈哈.....”林朝雨突然怪异的笑了起来:“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在说为什么要弑师。”
林朝雨从地上站起,眼神死死盯着信:“弑师是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您是知道师父的理念的——入魔者,杀无赦。”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啊,但倘若入魔的是我,师父杀我的时候恐怕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吧,哪怕我陪伴她三十年,哪怕我始终如一.......”
“师姐,不要再说了。”苏湄紧咬着嘴唇,试图让她消停一会儿。
“不,我要说!”林朝雨擦去眼角的泪花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更知道我马上就会身首异处,但我最后只想问师祖一句:今日的结果,究竟是我的错,还是崩坏的错!”
在听到崩坏二字后,信感觉自己血管里血液好似倒流了起来一般。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着眼睛看着她,而林朝雨要的就是这种反应。
“我的父母死于九幽遗族,后来我知道了它的真名——崩坏,苏湄的母亲因入魔而被师父斩杀,而入魔的原因就是崩坏,师父想要杀师祖,就是要消灭一切的源头——崩坏!”
林朝雨手指着信如同愤怒的狮子一般怒吼道:“是你,害死了我们的父母,让我们成为孤儿。”
“是你,害得师父对入魔执念深重,眼中无法容忍一粒沙子,最终众叛亲离,没人能陪伴左右。”
“......闭嘴。”信痛苦的扶着额头。
除了苏湄以外,程凌霜和马彦卿都不知所措的跪在地上,苏湄爬起身来想要阻止即将走向混乱的事态。
但她却被林朝雨一把推开,并打出来致命一击:“是你,导致了一桩桩悲剧的发生,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
“我说了,闭嘴!”
“师姐,小心!”
彻底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信,没有任何保留的挥出一道剑气,即便在挥出的那一刻他反应了过来,并极力的使路线偏移,但还是晚了。
在林朝雨即将被剑气贯穿之时,一旁的马彦卿迅速将她补倒在地。
剑气划开了林朝雨的衣?,在马彦卿的脸上留下一道狭长的伤痕。
看着躺在自己怀中鲜血淋漓的马彦卿,林朝雨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
等苏湄连忙上来进行伤口包扎的时候,她才慌慌张张的帮忙。
信看着这一幕抬手想要走上前做些什么,但林朝雨举剑拦了下来。
手握轻尘柳的手在颤抖,可想要保护身后之人的心却坚定不移。
在苏湄勉强将血止住后,林朝雨头也没回的背起马彦卿离开,没有一句话,不作任何道别,而此次离开便是永远了......
苏湄有些不放心想要一起去,但转身看着站在原地的信,又停下了脚步。
她说的没错,一切都因我而起......如果没有我.....
那些因自己而殒命的亲人.......朋友.....
信只觉世界如同天旋地转,一股说不上的疲惫感席卷全身,程凌霜看着摇摇欲坠的他,想要上去搀扶,但被他抬手阻拦。
“还有谁.....”
“还有谁想要下山的......就都走吧,我不怪你们。”信晃晃悠悠的一手扶着墙,一手挥动着:“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你们的了。”
在扔下这句话后,信精疲力尽的消失在了她们眼前。
离别,染红鲜血的刀尖。
岁月,磨钝锋利的宝剑。
脑海有回忆划过漪涟,往事在眼前点点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