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
晨光洒射在后花园每一处角落,葱翠一片,风景怡人。
几只黄鹂鸟在树梢间跳跃鸣唱,清脆的啼声本该令人心旷神怡。
但宁夫人此刻却是没有好心情。
她被困在椅子上已经整整一天一夜,腰肢酸麻。
被封的穴道已经在体内真气一遍遍的冲击下,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但钟离馗显然早就提防这一点,在昨夜便找来了一根牛筋绳,重新将夫人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椅子上。
而且得到魏长乐的嘱咐,钟离馗亲自在院内看守,时不时在门前出现,查看夫人的动静。
本来胸口气结的美妇看到宁修竹端着餐盘进来的时候,更是怒火中烧。
她双眸如刀,死死盯住丈夫,那目光锋锐得仿佛能剜下他一层皮肉。
“夫人!”宁修竹陪着笑,小心翼翼将餐盘放在桌子上。
“给我解开绳子!”宁夫人冷冷道:“他们怎会让你走动?”
宁修竹轻声道:“夫人,魏长乐手下高手众多,这波人无一不是好手,你……”
“你怕了?”宁夫人冷笑道:“宁修竹,他们放你走动,你是不是向他们求饶了?还是……还是和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协议?”
宁修竹苦笑道:“夫人,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府邸现在被他们控制,人为刀殂,我为……”
“鱼肉”二字还未出口,便被夫人一声冷哼打断。
夫人柳眉竖起,“早知道你就是个窝囊废。你们宁家,就没有一个真正的男人。不,不只是宁家,整个襄陵,都是一群软骨头。刺史府都被他们占了,没有一个人敢和他们拼命。”
“夫人,这不都是害怕他们伤害你!”宁修竹急声道。
“你自己去问姓魏的,他敢不敢杀我?”夫人没好气道:“真当马氏可以任人欺凌?”
她挺直了腰杆,即便被绑缚在椅上,那股将门之女与生俱来的傲气依然如利剑出鞘,凛然不可侵犯。
见宁修竹垂手站在边上,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是死人吗?还不解开绳子。”
宁修竹这才上前,将那绳索解开。
“夫人受委屈了。”宁修竹轻声道:“夫人,我回头再去和他们交涉,让他们放夫人离开,我留下做人质就好。”
夫人穴道还没有完全冲开,那被禁锢的气血虽已松动,但四肢暂时还不能动。
听得宁修竹之言,凤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说什么?你让我走,自己做人质?”
“是。”宁修竹用力点了点头,“我是晋州刺史,他们想控制襄陵,留下我就行……”他
“愚蠢透顶。”艳妇不屑道:“你真以为你有多大分量?你还真当魏长乐如此冒险,仅仅是为了一个晋州?”
“夫人的意思是?”
“他的目标是我。”夫人咬牙道:“他真正的目的,是想以我为人质,胁迫父亲。”
“胁迫?”
“他可以放你离开,却绝不会让我脱离他们的掌控。”夫人向门外瞥了一眼,“你难道不明白,你可以四处走动,但东院这边看守极严,那是防着我。”
“原来如此!”宁修竹叹道:“夫人,那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夫人冷笑道:“你要真有胆量,就带人和他们拼了。他真敢杀了我们,父亲一定会出兵晋州......!”
宁修竹叹道:“岳父大人出兵,难道魏如松会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会看着。”夫人低声道,美眸里精光闪烁:“可他能怎样?他麾下主力都在南边,倒是我们的兵马都部署在北方。真要撕破脸,父亲定会调兵先控制太原,魏如松在太原的兵马不多,不是我们的对手,父亲胜算很大.....!”
“夫人是说,岳父会调兵直接在太原捕杀魏氏满门?”
“魏如松又不是傻子,真要形势危急,他只会带着家眷狼狈出逃。”夫人冷哼一声:“有太原在手,河东中北部就将尽数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如此一来,就算被魏长乐暂时拿下了晋州,也影响不了大局。而且接下来魏氏必将大难临头......!”
宁修竹“哦”了一声。
“你脑子就不能用用?”夫人没好气道:“独孤陌是铁了心要诛灭魏氏满门,河东一动,独孤陌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我们无需和窃国大盗勾连,但只要独孤陌的兵马列阵在黄河南岸,魏氏在南方的兵马就不敢往北调动半步。”
宁修竹微微一笑:“夫人睿智。”
“前番魏氏虽然在朔州掀起大案,清除我们的人,但时间太短,他们立足未稳。”夫人美眸如刀:“我们的根基还在,控制住太原,朔州很快就能重归我们手中。魏如松逃窜到那边,便会遭受两面夹击,迟早完蛋。”
宁修竹叹道:“所以夫人觉得魏长乐不敢轻举妄动?”
“除非他没长脑子。”夫人毫不犹豫道:“此番阴谋,他必然是受了魏如松的命令,他就算没长脑子,魏如松却不会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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