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暖黄色的光褪去,渐渐铺上灰黑色的影子,影影绰绰,水波荡漾中略显可怖。
“靠。”许凌川咒骂一声,休息不到半个时辰,有瘴气靠近,他们又踏上亡命旅途。
脚下一片漆黑,眼前光线昏暗,树影像是活过来一样左右摇摆,又被飞速留在身后,速度慢上很多。
黑夜的切尔大裂谷和白天危险系数不在一个等级。
不用安折夕说他们都知道,跟瘴气的距离不断缩短。
但是还没追上他们?
安折夕好像知道他们的疑惑,“不是围剿,是在驱赶我们。”
这边追那边堵,是在把他们往某个位置赶。
“?”
“怎么,它们要开始猎杀时刻了?”
把所有人赶到一个地方,超大范围瘴气铺上,三头六臂也飞不出去。
“可能是某些人逃跑给他们敲响警钟了吧。”许陵川看着前面跑得飞快的身影。
之前也这么围堵扶崖,路没烧出来,先把自己累死了。
“别把黑锅推给我。”扶崖不吃压力,“万一是我速度快,它们还没合拢就跑出去了呢。”
前面安折夕一个急转,扶崖稳稳跟上,后面差点趔趄,然后一头撞进瘴气里。
众人:“……”
“扶崖先别用火!”安折夕高声道。
后面跟瘴气的战斗不可避免,“这片儿和大部队距离较远,速战速决。”
昏暗中瘴气不太明显,浑浊的气体中,数不尽的黑色小点漂浮。
“卧槽,这特么是虫子!”
黑虫看见他们像是闻见腐肉味的秃鹫,急速朝他们靠近,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身体发僵。
不是感觉,是事实,“是瘴毒!我行动变迟缓了!!”
是真僵了。
被黑虫副覆盖之前,火光一闪,有燃料的凤凰火烧的张扬,其他人得到喘息时机,黑虫大片大片掉落。
“怪不得瘴气敢把我们聚到一起。”不怕他们合力逃跑,原来是有恃无恐。
有这片刻的僵直,大罗神仙来了也得脱层皮再走。
安折夕感应了一下,做出决定,“去另一个地方。”
瘴气太多了,他们留在这于事无补。
“哪里?他们的老巢?”
“不知道,应该很重要。”
自带雾气的地方,不需要她消耗多少力量,就能纵览全局,不管是之前围堵还是现在引导,都有一个地方没有瘴气靠近,有时候离得近了还会主动远离。
不想把人引到那里。
“隐藏气息,尽量别被发现。”
他们要去的地方和瘴气引诱人去的位置相反,开始时遇到的瘴气,被扶崖和许陵川联手烧了个一干二净,后面基本没有遇到。
“那面开始收缩包围圈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仅远,而且偏,“加快速度。”
只长着眼睛的黑点被瘴气腐坏大半,仅剩的几个独苗坚守职责,学宫内亮着寥寥无几的几块光幕。
其中一块是俯视视角的一部分战场。
“转映萤不够了,让那里的长老再投放些。”
黑点是一种法器,没有攻击力,防御也不行,每次都要消耗很多。
“算了吧,这些人看起来坚持不了多久,投放进去也是浪费。”
瘴气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残酷地吞噬一条条生命。
“还以为这届新人能带来些惊喜呢,也不过如此,这批全军覆没后,学宫再招来一批吧,一些探路任务需要新人去做。”
没人觉得这次任务成员有存活的可能性,“你说呢,江城。”
众人不禁转头看他。
脸的轮廓清晰,五官俊朗,靠在椅子上显得散漫又尽在掌控。
江城,完成任务最多的中域凌霄总长,江霍大陆江家嫡系一脉,在灵墟学宫中地位超然,他的话学宫长老也会慎重考虑,别人不服他也少不了看他的脸色。
“重新招人我没有意见。”完成任务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江城抬了抬下巴,“只是这场任务是否能完成,还不能下定论,你们没发现有队伍没在这里?”
“是吗,或许已经死了,你说的不会是修为不到宗师境的那支队伍吧。”除了白术好像就这支队伍让人印象深刻,“能活到现在的皆是实力超凡之人,他们作战能力虽然不错,被修为限制手脚,灭队只是时间问题。”
他捡好听的话说,委婉地表达他们就没人看好这支队伍。
“我看未必。”江城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神情冷漠,“我倒是很看好他们呢。”
天幕中一出现安折夕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他就注意到了,差点把旁边的扶手掐断,他对安折夕印象可太深刻了,江家收编琼渊西大陆时带领那群乱民暴起反抗,导致他十拿九稳的计划落空,江家全部人手从琼渊大陆撤出,彻底失去瓜分琼渊大陆的机会!
他顺风顺水人生路上唯一警钟,敲得他震耳欲聋的那种!
其他人尬笑,“希望他们不要辜负你的期待呢。”
转映萤数量不多,在仅能看到的几个画面中没有安折夕他们的身影,其他被勾起期待的人慢慢放弃,所有人都在瘴气里挣扎沉浮,没有转机了。
“哎江总长,你也有走眼的……”
“让管事长老继续投放转映萤!”江城忽然站起来,“快!”
天幕上,大片的瘴气向一个方向飘走,成片的黑气聚在一起,浩浩荡荡毫不留恋地撤退。
转映萤能被风吹走被水冲走,无法自主移动,只能看着瘴气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其他人纷纷站起。
“到这个光幕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它们移动的速度极快。”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所有光幕上找不到瘴气的影子,徒留一片被摧残的树林和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学宫弟子。
“给他们传信,朝瘴气消失的方向靠近,那里可能是任务完成的关键。”
“让管事长老速度快点,天幕里一个人都没有,让我们凭感觉挑人吗?”
其他弟子嘴角抽了抽,灵墟学宫没有其他学院良师益友的友好氛围,师长严肃苛责,和学员更像是上下属关系。
也就只有江城敢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