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一言的声音都在发颤。
如果史兰花也是潜在他们身边的敌对分子，那他这点觉悟、警惕性岂不是……
幡然醒悟人顾一言，磨着后槽牙，“艹~老子的警觉性被狗吃了。”
陆辰霆深深地看着发小，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说呢”的无奈——近两个月发反应过来。
阴恻恻上的顾一言，压着声儿，闷闷地说：“娘的，她屋里没镜子，不照照自己了什么德性？”
“丫的，这是想男人，想疯了？”
陆辰霆喉结滚动了一下，“以后，”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除了饭桌上的饭菜，她给的东西，少吃。她问什么，别答，任务有关的除外。”
默默点头的顾一言，“……”老子又不是真傻，还能再着了那疯批的道？
“还有，别让他进我们的房间。”
“我没让她进！今天我拦住了！”顾一言终于找到了一点底气。
陆辰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重新拿起资料，翻了一页。
顾一言坐回到了床边，越想越后怕。
他想起史兰花每次冲他笑的样子，想起她夹菜给他时的殷勤，想起她问“表哥，陆团长爱吃什么”时那副无辜的表情——全特么是戏！
“陆哥，”他声音发飘，“她……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陆辰霆翻资料的手再是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终于发现了”的意味。
“嗯在，所以，不是冲你来的。”陆辰霆说，“是冲我，你给我支棱点。”
顾一言呆呆地坐着，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懊悔，从懊悔变成……麻木。
“陆哥，我，我对不起你。”顾一言垂头丧气的一磕巴了句。
“嗯。”
“我把你卖了个干净。”
“陆……陆哥，你不应该把我揍我一顿？”
陆辰霆索性放下资料，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任务结束再说。”
顾一言打了个哆嗦——他太了解陆辰霆了，“任务结束再说”的意思就是“你等着”。
轻手捏脚躺回床上的顾一言，盯着天花板，耳边反复回响着史兰花的每日一句套完话的“谢谢表哥”。他现在才听出来，那三个字里藏着的不是感谢，是得逞。
窗外，巷子里传来野猫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嘲笑谁一样。
顾一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顾一言啊顾一言，你真是头猪。”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传了出来。
隔壁房间，在公共澡堂洗漱完回来的史兰花团长关灯躺下，“陆辰霆，你只能是我的。”黑暗中的她小声地嘀咕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次卧室里的灯也灭了，地铺上的躺着的活阎王陆辰霆团长，又开始了满脑子里都是扒拉着他、舍不得他出任务的妻儿。
然而，此时此刻远在闽省的96部队医院，苏念熙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两条腿像灌了铅。
走廊里的灯亮得刺眼，照得白色的墙壁泛出一层冷森森的光——晚上十一点多了。
七个半小时，整整七个半小时，她弯着腰站在手术台前，眼睛一刻都不敢眨。病人的脾脏破裂，大出血三次，血压掉到测不出来，她和冯鑫副主任医师两个人，硬是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
改革开放初期，国家鼓励留学人员归国参与建设的阶段，包括部队医疗系统在内——只要政治审查通过、专业能力匹配岗位需求。
闽省96部队医院响应国家号召，优先吸纳具备海外学习经历、掌握先进医疗技术的人才，以此提升诊疗和科研水平。
冯鑫同志，皖省，皖中人；今年三十四岁，海归医学博士，外科圣手，他手中的柳叶刀精准无比……
今年一月份归国的冯鑫同志，由他二舅引荐入职了闽省96部队医院，担任外科副主任医师一职——医院总务科科长是他的二舅。
……
“苏主任——”
“你还好吧？”
同苏念熙一起完美完成高难度手术的冯鑫副主任医师，一把扶住体力透支而导致身体微微摇晃上的苏念熙，含情脉脉地关心道。
男女有别，即使是在工作到体力透支的情况下，苏念熙还是谨记着。
她咬了咬牙关挺直身子微侧了个身，随即后退了两小步，往走廊的大白墙上靠去，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与对方保持上距离，“谢谢，我没事。”
“呵！”冯鑫副主任医师，心中冷呵了声，无声地咕哝，“躲我？”
他比苏念熙早出来两分钟，已经脱了手术服，换上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里面一截精瘦的脖子；袖口的扣子倒是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
可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苏念熙五官精致的脸上，一下一下，贪婪无比地瞟着。
靠在走廊墙边的苏念熙，轻闭着眼，揉着太阳穴。她太累了，累得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想回宿舍坐下休息一会儿，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