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地回想着,沁水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是有多么的不在意。
又或者说被钱财迷了心智。
没过多久就欢欢喜喜地嫁给了赵荀。
没几年两人和离又闹得人尽皆知,屁颠屁颠地跑回来跟他说忘不了路谨。
江老爷子当时差点被她气死。
现在看到她还一脸委屈的样子,恨不得她一脑壳,让她清醒清醒。
“阿谨,你听她胡说八道,她嫁人的时候可开心了。”
江老爷子话说得直白。
让在一旁儿看戏的许一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路却点点头:“不用想也知道。”
两人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对江沁水的性子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两人之间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她为自己声讨,说等了他数十年的时候有些不耐烦。
“阿爹我是你女儿。”
江沁水气得肝疼,她阿爹不顺着她也就算了,居然还替外人说话。
江老爷子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沁水啊!你都一把年纪了,不适合撒娇卖萌了。”
虽然在他心里,女儿确实还是小孩子。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老路语气不善,江沁水顿时顾不得跟她阿爹生气了。
她印象中的路谨还是当年那个芝兰玉树,高大俊朗的人儿。
心里头确实还有点小心思。
但再次见到人之后,那点小心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从昨日无意遇到他之后,她就开始盘算着别的了。
这不,从方仲远那儿打听到他带孩子来看病的。
她一猜就知道是要来找她阿爹。
所以呀!她今日起了个大早赶过来就是为了堵他的。
没想到还真的被她料到了。
“你耽误了我这么多年……给我点补偿也不算过分。”
江沁水冷哼一声,眼睛囫囵转了一圈儿。
与刚开始见到她的形象完全不同。
她只要不开口说话看上去还是挺和善,但只要一开口,那股子尖酸刻薄的劲儿就掩盖不住了。
许一一看戏一般稳坐在椅子上。
“我要求不高,你只要给我五百……不对!给我一千两银子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江沁水这人特不靠谱,哪怕江老爷子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也还是没敢将家里的医馆交付到她手中。
生怕她把家业给败光了。
她跟赵荀的和离是为了面子好看才这么往外说的,实际上,江沁水是被休的。
她嫁到赵家之后,不知何时跟她闺中密友染上了赌博。
因为她长相偏英气,长得也高。
扮成男子也一点都不突兀,所以经常出入赌坊。
刚刚开始还有点自制力,但没两年就不行了,将自己的嫁妆败光了之后,又将主意打到了赵荀开的木器行上去。
直至被赵荀发现,一纸休书送回了娘家。
方仲远以为她这些年都守着医馆过活,其实不然。
除了每个月能从江老爷子这里领到月钱,别的那是一点都没有。
江沁水年纪上来后,还是好赌两把。
但那点月钱都不够花的,导致她日子一直都是紧巴巴的。
如今算是让她逮到路谨这个大财主了。
江沁水刚说完要求,心里就美滋滋的,没等她笑出来,老路直接一碗茶水泼了过去。
“怎么?人老了脸皮也跟着变厚了?”
此话一出,江老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江老爷子连连摆手,随即起身进了里间。
很显然是不打算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情。
“你眼睛难道瞎吗?看不出来我现在一副乞丐样。”老路不遗余力地说着。
论嘴皮子,江沁水自然是说不过老路。
只一句话就让她的脸变得像调色盘一样丰富多彩。
“我不问你要一千两银子都不错,滚一边儿去,我可不捧你的臭脚。”
两人如今又没关系,他更是不会给面子了。
“走!”
老路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许一一随即站起身来。
“诶呦!等等。”
江老爷子听到老路说要走,一下子就急了。
写方子的手变的飞快,字也是越写越潦草。
“这小娃娃的症状俗称惊风!惊则气乱,神不守舍,引动肝风,确实是被吓到了。”
江老爷子说着将手中的方子递过去。
“我给开了个安神定惊饮,这方子药性平和,最适合小孩儿服用,你按照这方子回城里拿药,回去之后用洁净纱布包裹住药材,入清水一盏,浸两刻钟后,文火煎至三分,滤取清汁,每服半匙,用温汤兑服,一日三次,睡前尤宜。”
老路伸手接过方子,下一瞬江沁水立马想抢过去。
“沁水!”
江老爷子难得沉了脸色。
“阿爹我还是你亲生的吗?路谨那样说我,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给他写方子……”
江沁水不依不饶,江老爷子却没理会,转过头去继续跟许一一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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