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知声音轻柔,唱了一首婉约的古风歌曲,如涓涓细流,别有一番韵味。龙亓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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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的气氛正酣,姐妹们的歌声、笑闹声混着悠扬的伴奏,盈满一室。
就在一曲终了、下一首歌前奏响起的间隙,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被再次推开。
宋亦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男子。
宋亦辰一进来,目光就先锁定了窝在沙发里正跟着节奏轻轻摇摆、显然还处于兴奋状态的久美子,见她安然无恙、精神不错,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今晚确实来得稍晚了些,哄睡了小藻糖,又仔细嘱咐了月嫂和岳母,这才匆匆赶来。
而他身边的这位年轻男子,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量很高,比宋亦辰还要略高一些,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一颗扣子。
他面容英俊,是那种带着几分古典书卷气又不失风流倜傥的俊朗,眉眼含笑,鼻梁高挺,嘴角天生微微上扬,仿佛总是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明亮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穿透力,周身散发着一种养尊处优、见过世面、且对自身魅力颇为自知的气息。
“哟,又来一位帅哥!”久美子眼睛一亮,她本就是活泼外向的性子,加之今晚“放风”心情大好,下意识就想调侃活跃气氛。
她刚想开口,却被快步走到身边的宋亦辰轻轻按住了肩膀,递给她一杯温水,眼神带着温柔的警告:“嗓子不疼?少说话,多喝点水。”
语气虽柔,却有效地阻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调戏”。
久美子吐了吐舌头,接过水杯,但还是好奇地打量着查煜泽。
宋亦辰这才转向众人,简单介绍:“抱歉来晚了。藻糖刚睡稳。这位是我外甥,查煜泽,从宁城过来。今晚聚会,便叫他就一起过来了。”
他介绍得轻描淡写,只提了亲戚关系和来意。
查煜泽的妈妈是宋亦辰的大姐,也是宋老爷子第一任夫人的独女。她跟宋亦辰的妈妈同龄,因为父亲娶了一位跟自己同龄的老婆,查煜泽的妈妈婚后很少跟母家往来。
查煜泽的目光已经迅速而自然地扫过包厢内的众人。
当他看到坐在司南旁边、正低头假装专注研究果盘、恨不得把脸埋进阴影里的上官筠时,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嘴角那抹惯有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掠过一丝玩味。
他从容地向前走了半步,姿态优雅得体,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和力:“诸位晚上好,打扰了。我是查煜泽。大家新春吉祥。”
他的举止无可挑剔,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很好地融入了这场半家庭半朋友的聚会氛围。
司南在查煜泽进来时,便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她记忆力极佳,尤其对于有过一面之缘、气质独特的人。电光石火间,佛罗伦萨机场咖啡厅,那个与北欧女孩拥吻、被上官筠当成H国人的男子。
是他,查煜泽。
她下意识地想转头跟身边的上官筠确认,毕竟当年在机场,是她们三人一起遇到的。
然而,她侧头看去,却发现上官筠一直保持着低头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果盘里的一颗樱桃,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甚至……有种想要隐形遁走的僵硬感。
司南心中一动。
以上官筠的性格和她们发小的默契,如果只是寻常旧识,她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上官筠八面玲珑,在任何社交场合都能游刃有余,此刻这般刻意回避,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必定有原因。
司南立刻收回了到嘴边的话,神色如常地对着查煜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自然地伸手,轻轻拍了拍上官筠的手背,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小云朵,这首歌你要不要唱?” 她指了指屏幕上一首舒缓的老歌。
上官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快速抬头,对司南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摇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有点累,你们唱吧,我听听就好。”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查煜泽的方向,又立刻避开,重新低下头,拿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动作略显急促。
这一切细微的互动,虽然短暂,却没能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查煜泽仿佛没注意到上官筠的异常,他已经很自然地走到了宋亦辰旁边的空位坐下,接过宋亦辰递来的一杯酒,姿态闲适。
他的目光似乎很随意地再次掠过上官筠低垂的侧脸,眼底深处那抹玩味更浓了些,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翩翩风度,很快加入了宋亦辰、南宫适、宫文骏、龙亓那边男人的低声交谈中,他们话题轻松,而他竟也能侃侃而谈,言之有物。
包厢内的气氛因新成员的加入有了一瞬间微妙的变化,但很快又被久美子和重新开始点歌的南宫遥带动起来。
音乐再次响起,盖过了某些细微的暗流。
司南一边陪着久美子说笑,一边留意着上官筠。
她发现好友虽然极力掩饰,但偶尔瞥向查煜泽方向的余光,以及那比平时拘谨许多的坐姿,都显示出她的不自在。
而查煜泽那边,虽然看似在与旁人交谈,但司南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注意力至少有部分,是若有若无地飘向上官筠这边的。
看来,这对“舅甥”带来的,不仅仅是多一个人的热闹。
佛罗伦萨机场的那次偶遇,恐怕不仅仅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
司南心中有了猜测,但此刻人多眼杂,绝非询问的好时机。她只能暂时按下好奇,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中却为好友暗暗留意。
查煜泽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没有激起巨浪,却让原本纯粹欢乐的姐妹聚会,悄然染上了一层复杂难言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