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色盒子里,叠放了一摞长型的白色织物。褐红盒子里则是一个布袋。
小依表情如常,可在看见布袋那一霎手上动作还是一滞——袋口依旧扎着,但就其满满填住盒子内部便能看出,里边的东西未曾动过。
原只安静站在一旁的小童却是直接“咦”了一声,上前将手掌放到布袋上,一个往下摁压的动作后,发现袋子无有明显下陷,忍不住抬眼看向小依,嘴里喃喃道:
“这不对吧……”
小依没有回应,却是立刻动手将两个盒子盖上,但也没有马上将盒子收回箱中,而是重新走向身后箱子并再次往里伸手,这回却是拿出一本册子。
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册子,看着没什么厚度,但随着翻动开始,却能看出内页纸张比想象的要薄,是以小依的动作也比料想还要更慢——甚至可以说是谨慎。
当翻动停止,已经第一时间凑近的小童,目光也是停在那一页上。
这一页明显新写的,还只有一行:“七月廿三”四个字底下画了个下弦月。
小童抬手一指,脱口而出:
“你看,我就说我没记错,七月比六月晚了一日,这会儿不过初九,不就还得小半月?”
话音落,小依已经拿手掌往册子上一盖,再待抬眼,这回投向小童的目光,已然没了任何温度。
小童冷不丁被这么一瞪,眼睫一颤,却还想要说点什么。
结果小依再次抢先:“闭嘴。”
都是一起跟着小姐长大的,小童和小依的年纪也不过相差一岁,就个人性情而言,小童无疑要比小依更欢脱。
这般性情,若是闺阁小姐,问题兴许不大,可小童说到底只是个下人,也就刚好是在相府,又刚好是跟在小姐身边,最最重要的,还有个小依日常帮着她扛雷避祸。
从小到大,不说别的,就“帮忙避祸”这一项,小依真就不知帮了小童多少回,但凡换个人家、换个伺候的主家,小童这种,被赶出去都算轻的。
可小童只是性情使然,却不是痴傻,对于小依的好,她看得见也记在心里,对于那些在别人看来像是受到小依打压的情形,她是真的从来不往心里去。
就今天这事,若是小童,大概不会多想,顶多嘟囔两句,后续便会把重点放在照料小姐月事期间的饮食上,如此便也过去了,但截止目前小依对此给出的反应举止,若小童还看不出有什么异样,那才是真的奇怪。
但小童本就不是那种会把好奇和疑惑藏在心底的人,不说喜形于色,就说在小依面前,她是真的有一句说一句,故此迎着小依的目光,开口道:
“小童知道姐姐为了小童好,但今天小童却要先问一句,姐姐不觉得这事奇怪吗?”
也是实在了解眼前人,小依深知小童为人,只要让她“心服口服”,这丫头会比任何人都可靠,是以口风一软,反问:
“你倒说来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