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尘站在场边,手上已经握住了兵器,却迟迟没有向前踏出那一步。
他来回掂量着这场比试的份量,既觉得不该对帝使出手,又压不住心底那道想要探一探白城深浅的念头。
他想知道,这位传说中让冥界十六大帝亲自下诏的人物,究竟有多大本事。
正踌躇间,白城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来吧,不要有顾虑,放开实力。”。
惊尘微微一愣,抬眼看向白城,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是在试探,倒像是真的不介意这一战。
惊尘点了点头:
“好,就听帝使的。”。
他重新调整了站姿,将手中兵器换了个更顺手的方向,日光沿着他抬腕的动作落下一道清晰的侧影。
惊尘率先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出奇,几乎在日光落定的一瞬间便已掠过了场中那道间距,长剑自鞘中弹出的声音与脚步声几乎叠在一起,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赶快!”。
众人惊诧。
惊尘手中长剑仿佛半段未曾着墨的笔触被猛然提起,再看清时,已经到了白城近前。
白城手持风神枪,手中微微一转,枪身横拦,恰好将那道剑势的落点挡在身前。
剑刃与枪杆相接处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各自弹开。
两人都没有停顿,身形在错开半步的同时已经各自调整好了下一招的起势。
剑锋与枪影随即在场中央交替闪烁,速度快得让围观者难以捕捉每一步的落点。
只是刹那,二人便已经交手数十招!
看台上的议论声却渐渐浮起,如同水面底部被风掀起的细浪,一层叠着一层朝岸边涌去。
“没想到灵界的修士确实有两把刷子。”。
有人望着场中那道灵活应对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初次改观的意外。
“能和冥界帝子斗得有来有回。”。
另一人目光未移,语气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有来有回,你看惊尘的剑已经偏了两次,对方却还没有后退半步。”。
这时,有人接话道:
“哎,我听说饮月楼那边传出一个消息,白城被木棉仙子邀请,去了宴席,期间,白城曾和禅界的凤熵交过手。”。
这句话如同一根细针突然刺入正在翻涌的水面,周围的交谈声顿时缓了一缓。
“白城和木棉仙子认识?!”。
然而,众人更为关心的还是另外一个问题:
白城曾和凤熵交手!
“禅界?凤熵?”。
有人立刻追问。
“结果如何?”。
“不知道,只知道最后凤熵停手了,饶了白城。”。
那人补充道,语气笃定,仿佛自己亲耳听到了那场比试的收场。
“哦,原来如此。”。
先前那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这就说得通了”的释然:
“一个灵界修士,怎么可能是禅界帝子的对手。凤熵停手,估计是给木棉仙子留了面子罢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有什么来历?谪仙子帮他报名,木棉仙子又邀请他…”。
“这个不清楚,或许是为了打听灵界的事情吧!毕竟,越了解灵界越好。”。
…
“快看!胜负快分了!”。
不知道谁的一句话,让众人的心神再次回到场上。
场地中央,枪与剑又一次交击,两人身形错开半步。
惊尘的剑锋沿着风神枪的枪杆滑向一侧,尚未触及白城衣袍的边线,便已被那股横拦的力道带偏了方向。
白城脚下一转,顺势拉开了半寸距离。
趁着这个空隙,惊尘身形猛然向后滑出,手中长剑交予左手,右指却在回撤的瞬间快速掐动数道法诀。
指影翻飞的间隙,他那双眼眸中掠过一层暗沉的光泽,在法诀合拢的刹那,一层光泽顺着指尖的走向渗入周围的气流之中,沿着那些尚未闭合的轨迹铺展开来。
“帝使,我要认真了。请指教!”。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极强的不容置辩:
“撼天诀!”。
随着那一诀落下,场中的光线骤然一沉!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幕布从天顶边缘迅速合拢,将帝城日光,看台,廊柱的轮廓一层层剥离,将所有能够指向方向的光源逐一切断。
刹那间,整片比试场地已被浓稠如墨的夜色吞没。
那夜色厚重得仿佛能压住声音,将原本宽阔的场地压缩成了一道无边无界的深井,仿佛只剩下一道尚未闭合的边界线,正沿着白城脚下缓慢收紧。
白城的视野在那一刻被彻底阻断,四周只剩一片均匀的,不见尽头的暗,仿佛不是天黑,而是一道已被封闭的空间,正沿着他站立的原点缓缓收拢。
他能感觉到惊尘的气息已经融入了这片夜色之中,不再是固定的方位,而是如同水面的游丝一样,在那层暗色中不断移换,留下断续的痕迹。
“领域?”。
不及白城细想,下一刻,剑锋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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