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快速回忆他曾看到过的资料。
资料里提过，三千年前羽人王在一次与魔主的分身交手中，被种下了这道“道伤”。
三千年来，这道伤一直靠羽人族库存的光明系宝物压制，勉强维持在可控状态。
按人族天王的推算，圣光之心的磅礴光明之力，足以将这道伤净化掉七成以上，让羽人王恢复大部分战力。
但现在……
“它恶化了。”
艾德里安重新系好衣襟，声音沙哑。
“就在三天前。恶化速度之快，远超预期。现在别说圣光之心，就算把最高等级，天王级别的光明神格放在我面前，也救不了了。”
他看向苏夜，金银异色瞳里满是苦涩。
“所以，苏夜小友，替本王转告萧天王——羽人族……无法与人族结盟了。”
“为什么？”
苏夜盯着他。
“就因为伤势恶化？陛下，您应该清楚，人族和羽人族联盟，不是为了什么野心，是为了生存！”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第三魔神毁灭魔神已经亲至人魔战场，他还要联合羽人战场那三个魔神，四魔神联手——目的是什么？是屠灭人族和羽人族两族！”
“您现在放弃联盟，是什么意思？羽人族也不要了？真以为人族灭了，羽人族还能继续存在？！”
这话说得很重。
但艾德里安只是苦笑。
“苏夜小友，你说得对。”
他低声道。
“魔族虎视眈眈，两族唇亡齿寒。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本王现在这状态，就算强行参战，又能发挥几成战力？三成？两成？到时候别说牵制一个魔神，恐怕连自保都难。”
“那又如何？”
苏夜反问。
“就因为几率不大，就要束手就擒？任由魔族将人族和羽人族一一灭杀？”
“这个……”
艾德里安别过脸去。
“我现如今能做的，也只是……保存实力。”
“保存实力？”
苏夜气笑了。
“陛下，您这话说得……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他走到羽人王面前，一字一顿。
“魔族灭了人族之后，下一个就是羽人族。到时候您觉得，一个重伤的羽人王，带着一群吓破胆的羽人，能挡住魔族的铁蹄？”
“也许……能撑一段时间。”
艾德里安的声音几不可闻。
“也许……会有转机。”
“转机？”
苏夜盯着他。
“您所谓的转机，是指魔族突然内讧？还是指魔主良心发现？又或者……”
他忽然停住。
脑海中，几个疑点瞬间串联起来。
第一，羽人王的道伤已经压制了三千年，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恶化？
第二，恶化时间——三天前。正好是他从人族出发后的第二天。
第三，羽人王的态度转变——之前明明和人族天王谈得好好的，突然就反悔了。
这不正常。
除非……
“陛下，”
苏夜的声音忽然冷静下来。
“您的伤势恶化，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艾德里安身体一震。
虽然幅度很小，但苏夜捕捉到了。
“果然。”
苏夜眯起眼睛。
“是内奸吧？羽人族高层里，有魔族的内应。”
“不……不是……”
艾德里安下意识否认，但眼神躲闪。
“不是？”
苏夜笑了，笑容很冷。
“那您解释一下——为什么偏偏在人类要和羽人族联手对付魔族的关键时刻，您的伤势突然恶化？为什么偏偏在我这个‘人族使者’即将抵达的时候，您突然反悔？”
他步步紧逼。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内奸应该是知道了人族要和羽人族联手的消息，所以紧急对您下手。目的就是让您失去战力，破坏两族联盟。”
艾德里安沉默。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让我猜猜，”
苏夜在密室里踱步，脑子飞速转动。
“能对您这位天王级强者下手的，必须是您信任的人，而且得有机会接近您。能知道人族和羽人族联盟这种核心机密的，必须是羽人族高层……”
他停下脚步，看向艾德里安。
“是羽人族的某位天王吗？”
羽人王猛地抬头。
虽然没说话，但那个瞬间的眼神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果然是天王级。”
苏夜点头。
“羽人族总共四位天王——您，刚才传送我过来的‘空间跃迁之王’伊恩，还有……”
他回忆今晚宴会上见过的羽人族高层。
“宴会上我见过一位天王，叫……奥兰多？对，奥兰多·银翼。”
苏夜说的是实话。
他虽然没有刻意用命运血瞳观察每个人，但强者之间的气息感应是很敏锐的。
如果奥兰多真是内奸，那种针对人族的敌意是藏不住的。
“那么，”
苏夜看向艾德里安，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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