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听说了没?”
“你是说?”
说话的李二麻子表情神神秘秘地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你说这事儿究竟是不是真的?那妇人真就那般的胆大妄为了?”
他身旁的同伴还未说话,邻桌的人就凑了过来搭话。
“哼,只要是为了权势,那些人什么干不出来啊?”
老者冷笑一声,“你们是年轻,没经历过早前的事情,先帝那辈的争的更邪乎,那些人啊,别看他们高高在上的,其实都疯了,为了权力,可早就六亲不认了。”
“大叔是知道点儿什么?”
李二麻子眼珠子一转,拉着同伴,提着自己桌上的两碟小菜并一壶老酒就坐在了老者的桌上。
先殷勤地给老者面前的空杯子里续上了满满一杯酒,才开了口。
他压低声音,“这情况跟上一辈怎么能一样嘛?那辈儿子嗣太多,做皇帝的一直态度不明才惹得众皇子相争相斗的不可开交。可咱们这位先帝......”
他抱拳朝上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些恭敬来。
“他可没那么糊涂,早早地就定下了太子,太子仁德,又占嫡占长,继位不是早晚的事情嘛?那位做皇太后跟太皇太后又有什么区别,何苦还要着急下那等子黑手?”
“哼,那怎么能一样呢?”
老者嗤笑一声,摇摇头,“你们啊,还是没看明白。”
“大叔给指点指点?”
见他拿乔,正好奇心上头的李二麻子也不生气,赶紧又执起酒壶满上,给足了老者面子。
老者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咂摸了一口,才继续开口。
“是,身份是同样尊贵的,可权力就差的远喽。一个是摆在后宫荣养的吉祥物,一个是掌握朝局的辅政太后,要是你,选哪个?”
“嘶......”
李二麻子跟同伴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老娘跟亲生儿子抢食儿?啧啧。”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啊。”
老者端着酒杯,不住地摇着头。
“摊上这么个狠毒祸家的娘们,皇帝老子也只有丢命的份儿,遭不住啊。”
“大叔,您这话可别乱说,这要是传出去,可就是灭门的罪啊。”
李二麻子的脸色有些发白,这才感觉到害怕,眼睛在周围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圈儿,又赶紧压低声音,试图让老者收敛些。
老者却像是浑不在意,冷笑了一声,又略提高了些声音。
“怕什么?这事儿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那些达官贵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他像是喝醉了一般,嘴里不住地呢喃着,“这南诀江山以后究竟是萧还是姓林可真不好说喽。”
李二麻子和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不过是市井小民,平日里只关心柴米油盐,偶尔胡乱吹些小牛,八卦点儿朝廷政事而已,又何时听过这般惊天动地的秘辛?
李二麻子的同伴看着老者的样子,怕了,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
“二麻子,咱别掺和这事儿了,赶紧回家吧。管它姓什么,跟咱们是无关的。”
老者对他们两个的动作视若无睹,也不拦着,就自顾自地坐在那里倒酒。
将一整杯老酒一口闷下,他顿时呛的大声咳嗽起来,咳的撕心裂肺,眼眶都红了。
像是终于醉了一般,他一把推开酒壶酒杯,趴在桌子上。
“无关?呵,痴人做梦罢了,恶人掌权,奸臣当道,离天下动荡已是不远的事情了......”
苦的就只能是老百姓。
同样的言论在王城的大街小巷里悄然蔓延,仿佛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百姓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的不可置信、惊恐不安,有的愤愤不平,嫉恶如仇,有的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将事情传的越发离谱。
“砰。”
“嚓。”
熟悉的碎瓷声在景阳宫里“噼里啪啦”地奏响。
自从成功当上了太皇太后的这一年时间以来,林氏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
整个后宫全都仰仗着她的鼻息过活儿,碍眼的那些人去封地的去封地,去行宫的去行宫,没人敢在她的面前找不自在。
前朝的事儿也慢慢捋顺,不听话的都慢慢地被以林氏一族为首的世家给排挤出来政权中心。
杀的杀,撵的撵,剩下的李相一脉,也因为太子妃李氏跟新帝的关系而投鼠忌器,不敢对她的决定太强硬的表达异议。
可就在她志得意满,腾出手来打算清算那些“野心昭昭”的“贼子”时,事情突然不受控制起来。
明明计划的很周密,进展的很顺利啊。
可先是阳城那边出现变故,在他们百般算计下,没兵没粮的陆家小狼崽子,不但没死,反而还一路高歌猛进,差点儿打到了羌族王庭去。
羌族王手里捏着他们林家的把柄,她自然不能等着他来鱼死网破,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以强硬的姿态命令陆云起停战回撤,已然是引得众臣不满,民间议论纷纷。
阳城的事情在风口浪尖上,暂时搁置下来,由着那小狼崽子继续得意。
可没关系,她手里还握着贤贵妃宋氏那贱人的命,她那两个儿子可一直是她的心腹大患,比陆云起更有威胁。
早日解决了,也能早日安心。
生怕他们不上当,为此,她特意让春柳走了一趟阳城,将贤贵妃病重的消息迂回地传到了萧芸宜的耳中。
果然,一听说宋氏的性命危在旦夕,萧芸宜想也没想就回了王城。
她再利用她冲动的急性子,引得她在人前对自己公然不敬,顺理成章地将人处罚幽禁起来。
母妃病重,亲妹被困,萧奕靖自然坐不住了。
藩王无诏出封地,按照先帝遗旨那可就是等同于造反的死罪。
萧奕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逃脱这罪名的束缚。
到时候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先除掉他。
过段时间,再将宋氏和萧芸宜母女私下里给处置了。
剩下一个老三萧奕祺,孤木难支,早晚都不过是她砧板上的垂死的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