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冲往校场而去，刚绕过影壁，便见校场中央围了一圈侍卫，隐约传来孩童清脆的喝喊声，混着兵刃相撞的轻响。
慕容冲脚步一顿，眼底漫开几分笑意。
校场中央空地上，慕容凤身着劲装，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柄轻便的木剑，正俯身指导着一个约莫六岁的孩童。
那孩童正是慕容冲与苏若兰的儿子慕容彦，小家伙穿着小小的劲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也握着一柄迷你木剑，踮着脚尖，学着慕容凤的模样挥剑。
动作虽稚嫩，却格外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额角还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慕容凤身着劲装，手持一柄轻便的木剑，正弯腰对着身前的孩童指点招式。
只见慕容彦握着一柄比他手臂还略短些的木剑，小脸上满是认真，跟着慕容凤的动作，笨拙却用力地劈、刺、挑，每做完一个动作，便仰起头看向慕容凤，眼神里满是期待。
慕容凤眼底露出笑意，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对，就是这样，再用力些，坚持住。”
慕容彦抿了抿唇，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木剑，再次挥出，虽依旧有些笨拙，却比方才稳了不少。“叔父，这样对吗？”
“不对，彦儿，握剑要稳，手腕别晃，”慕容凤放慢动作，手把手地纠正慕容彦的姿势，语气耐心，与平日里的跳脱截然不同
“凤弟倒是有耐心。”慕容冲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笑意，慕容凤和慕容彦同时回头看来。
慕容彦一见慕容冲，眼睛瞬间亮了，松开木剑就朝着他跑过来，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喊着：“父王！父王！”
慕容冲快步上前，弯腰将扑过来的小家伙稳稳接住，掌心托着他温热的小身子，指尖擦去他额角的汗珠，语气是藏不住的柔和：“慢些跑，仔细摔着。”
慕容彦搂着他的脖颈，小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献宝似的指着校场中央的木剑：“父王，彦儿在学剑呢，叔父说我学得可认真了！以后彦儿要像父王和叔父一样，做大将军，保卫大燕！”
慕容冲失笑，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好，我的彦儿有志气，将来定是我大燕最勇猛的将军。”
慕容凤也收了木剑，走上前来，脸上没了方才对慕容彦的温和，多了几分不自然的局促，挠了挠头道：“兄长，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多歇会儿。”
“再歇着，怕是某些人要把我校场掀了，”
慕容冲抱着慕容彦，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说吧，借着教彦儿学剑的由头，实则是想跟我讨差事，对不对？”
被戳破心思，慕容凤脸上一红，索性也不再扭捏，挺直了脊背，语气恳切：“兄长，我知道朝廷要兴兵取并州，雍王挂帅，麾下将领个个摩拳擦掌，我也想参战！定能立下战功，绝不给你丢脸！”
“我知道你的本事，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慕容冲放下慕容彦：“去吧，找靖儿他们玩儿吧。”
慕容彦离开后，慕容冲和慕容凤边走边聊：“咱们南下晋国，后来我派你到关东结交豪杰，张衮兄弟俩人确实是大才。
洛阳起兵你阵斩秦之骁将毛当，攻克凌云台，收万馀人甲仗。再往后每一仗奋勇当先，顿丘之战中也是悍勇善战。
今大业甫济，汝当先自爱！之所以没让你出镇军镇就是要磨你的性子，你是勇将、猛将，但我不希望你只是一个勇将、猛将。
慕容凤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垂眸而立，攥紧了腰间的剑鞘，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却又透着几分信服：“兄长，我懂你的意思，可我实在不愿困在邺城，眼睁睁看着旁人奔赴沙场、建功立业。
我自小便好武，半生都在马背上度过，若不能征战四方，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
慕容冲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目光沉了几分，却无半分苛责，反倒满是期许：“匹夫之勇，只能逞一时之快；能运筹帷幄、审时度势，能驭兵、能谋事、能顾全大局，才配称大将。
你如今仗着一身武艺，遇事便冲锋在前，不计后果，这是勇，却不是谋。”
慕容凤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慕容冲，眼底的执拗渐渐化作清明：“兄长是说，让我先学谋，再学战？”
“正是。”慕容冲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望向北方，眼底泛起深邃的光芒，“并州之战，只是我大燕复兴之路的第一步，往后还有关中、还有草原，有的是你征战的机会。”
“草原？”
“现在草原上也不太平，各部虽表面臣服，实则暗流涌动，慕容麟虽坐镇代郡，却终究难让我全然放心。
我估摸这用不了多久就会用兵草原，到时候……
“末将必为兄长前驱！”
慕容凤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慕容冲看着他跪地的模样，眼底露出几分欣慰，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郑重：“好，有你这句话，孤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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