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珪手里端着两碗奶酒,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刻意讨好,走到刘卫辰面前,将其中一碗递了过去,语气不卑不亢:“刘公,拓跋珪敬你一碗。”
刘卫辰抬眸,目光扫过拓跋珪,眼底的警惕未减,却也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奶酒似笑非笑:“魏王倒是好气度。今日在帐内,可是给足了赵王殿下面子。”
他话里有话,明着夸赞,实则是嘲讽拓跋珪低头服软,接受了慕容冲的封赏。
拓跋珪不在意地笑了笑,将自己手中的奶酒一饮而尽:“刘公说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喧闹的人群,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刘公今日主动辞让朔方王,不也正是这个道理?
慕容冲的心思,我们都清楚,封王封侯,不过是想把我们牢牢绑在燕国的战车上,成为他掌控草原的棋子。”
刘卫辰端着奶酒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倒是比他想象中更通透、更有城府。
他抬眼看向拓跋珪,语气也冷了几分,同样压低声音:“魏王这话,可不敢乱说。赵王殿下封赏各部,是为了草原安宁,我们身为臣子,只需听候号令便是,岂能妄加揣测?”
拓跋珪早已料到他会这般推脱,也不着急,缓缓坐下,与他并肩而坐。
拓跋珪目光望向跳动的篝火,声音依旧低沉:“刘公不必试探。贺兰部被拆分成三,贺讷、贺染干、贺赖卢三人相互牵制,看似荣耀,实则早已被慕容冲牢牢掌控。
今日他能封我们,明日若是我们有半分异心,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兵,踏平我们的部落。”
“你我皆是草原部落的首领,都有自己的野心,都不愿被他人牵制,更不愿自己的部落,成为燕国的附庸。”拓跋珪转头,目光直视刘卫辰,眼神深邃而锐利,“慕容冲拆分各部,就是怕我们联手,怕我们势力壮大,威胁到燕国在草原的统治。我们越是软弱,他便越是得寸进尺。”
刘卫辰沉默了,指尖攥紧了奶酒皮囊,眼底的挣扎渐渐浮现。拓跋珪说的没错,他今日辞让朔方王,就是怕成为慕容冲重点提防的对象,可即便如此,慕容冲也绝不会真正信任他。铁弗匈奴实力雄厚,慕容冲迟早会对他下手,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魏王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刘卫辰终是松了口,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探究。他倒要看看,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到底有什么打算。
拓跋珪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语气依旧沉稳:“很简单,联手。”
“联手?”刘卫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魏王刚复国不久,兵力损耗严重,连自保都成问题,凭什么与我联手?
再者,我铁弗匈奴实力雄厚,即便不与你联手,也能自保,何必冒这个险,得罪慕容冲?”
他说的是实话,铁弗匈奴久经沙场,兵力强盛,比刚复国的拓跋部强上太多,确实有自保的资本。
拓跋珪不恼,反而平静地说道:“刘公所言极是,铁弗匈奴实力雄厚,自保绰绰有余。可慕容冲的野心,不止于掌控草原,他迟早会吞并各部,一统漠北漠南。今日他拆分贺兰部,明日便会对付你我。
你今日能自保,明日呢?等他彻底掌控了贺兰部、柔然各部,下一步,便是铁弗匈奴。”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是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
晚宴渐渐接近尾声,各部首领陆续离去,慕容冲被张衮、高湖等人簇拥着返回主帐。
临走前,目光特意扫过拓跋珪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早有单于台的密报传到了慕容冲耳朵里。
拓跋珪也在拓跋部一众人的簇拥下离开。
奶酒的醇香在喉间萦绕,头晕目眩,却没有冲昏他的头脑,白天的隐忍、与刘卫辰的周旋、对慕容冲的恨意,此刻都被酒精稍稍冲淡,心底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浮躁与恍惚。
营地内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灯火,映着往来巡逻的士兵,静谧中带着几分警惕。
拓跋珪遣退了身边的亲卫,只留燕凤在不远处等候,他想独自走一走,理清晚宴上与刘卫辰周旋的细节,也想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浮躁。
刚走到母亲贺氏的营帐附近,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从帐内缓缓走出,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窈窕动人的曲线,一身淡粉色的草原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风轻拂,添了几分慵懒的韵味。
是小贺氏,他的姨母,贺氏的亲妹妹,也是贺兰部贵族的妻子,早已嫁为人妇。
拓跋珪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小贺氏身上,竟一时有些失神。
小贺氏比母亲贺氏年轻几岁,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少妇独有的温婉与妩媚,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肌肤细腻如玉,眉眼含情,一举一动都透着熟透了的风情,像一朵盛放的芍药,明艳动人,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着小贺氏的身影,心底竟莫名泛起一阵躁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魏王!”
小贺氏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看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软糯。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少妇的慵懒媚意,听得拓跋珪心头发痒。
拓跋珪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神色依旧试图维持沉稳,可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晕,指尖也微微收紧。
他看着小贺氏近在咫尺的脸庞,睫毛纤长,眼眸澄澈,唇瓣饱满,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股强烈的觊觎之心,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
“没事儿,你……你先走吧!”
说罢,她转身缓缓离去,窈窕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远去,裙摆轻摆,那火辣的曲线,每动一下,都像在拓跋珪的心尖上挠了一下,让他心底的欲火愈发旺盛。
小贺氏,这似乎是介入贺兰部内斗的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