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兴七年开春,慕容冲率军踏上回朝的道路。
五月中旬,慕容冲率军抵达邺城外。
大燕皇帝慕容暐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于漳水北岸设下宏大的郊劳之仪,迎接那位刚刚在漠南创下不世之功的赵王、燕北大行台慕容冲。
辰时刚过,地平线上先是浮现出一条黑线,紧接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震颤着大地。
“来了……”百官中有人低声呢喃,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臣叩见陛下!”
中军阵前,慕容冲在一众幕府将领的簇拥下,策马而出。
于御前十步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赵王快快请起!”慕容暐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下御座,亲手将慕容冲扶起。
他的目光看向慕容冲面庞:“皇弟远征漠南,历时岁余,扫清戎尘,拓地千里。朕与满朝文武,日夜期盼,今日终得见凯旋,实乃大燕之幸,天下之幸!”
“托陛下洪福,三军将士用命,臣方能不辱使命。”
慕容冲顺势起身,不卑不亢地答道。
慕容冲微微侧身,抬手一挥。高湖高声唱喏:“献拓跋魏王印绶、大纛!”
只见数名燕军甲士捧着托盘上前,盘中赫然放着拓跋珪的魏王金印、狼头大纛,以及贺兰部、铁弗部的王旗。
虽然拓跋珪已死,但这些象征着草原霸权的信物,此刻却成了大燕武功的最高战利品。
“好!好!好!”慕容暐连说三个好字,大笑道,“赵王真乃国之柱石!朕何愁天下不定?”
慕容暐抓着慕容冲的手两人同乘一车回邺城。各军主将将一同前往太极殿接受封赏,各军按次序回归驻地,将由兵部统一议功表彰。
大殿之内慕容暐坐在龙椅上手一挥,当下就有内侍上前打开圣旨:“盖闻佐命之臣,功高则赏厚;安邦之将,劳重则爵尊。昔周召分陕,赖夹辅之勋;汉萧酂侯,凭镇国之略。是以裂土分茅,用酬不世之绩;加官进爵,以彰盖世之庸。
使持节、都督幽平二州及代北草原诸军事、燕北大行台、录尚书事、尚书令、骠骑大将军、赵王冲,体自璇源,气钟岳秀。明德懋昭,蕴经纶之远略;神机独断,怀戡乱之雄才。
顷者,北狄猖獗,胡尘暗于代北;群凶啸聚,烽火接于阴山。王乃仗钺专征,总戎北伐。长驱大漠,扫贺兰之巢穴。
电击云中,枭铁弗之元恶。拓跋授首,三部冰消;离散部落,编户齐民。拓地千里,尽归大燕之版图。
降众百万,皆沐皇朝之膏泽。柔然高车,望风而款塞;漠南朔北,息鼓而偃旗。自古人臣之功,未有若斯之盛者也!
今北疆底定,戎轩凯还。临时都督之权,理宜解罢;常设镇抚之任,必赖元勋。若不峻其爵秩,厚其封赏,何以慰三军之劳,副四海之望?
其进封冲为【晋王】,位在诸王之上。增食邑五千户,赐京畿良田千顷,甲第五区,钱五千万,绢十万匹。
进位【太尉】,加侍中,尚书令、录尚书事入故,总百揆,燮理阴阳。
加【开府仪同三司】给前后部羽葆、鼓吹,班剑四十人。
加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至此慕容冲为晋王、太尉、尚书令、侍中、录尚书事。
开府仪同三司,假黄钺,食邑万户。
诏书一出,殿内众人心思各异,慕容垂流露出不少赞赏之色,慕容泓脸色阴暗,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如今的慕容冲毫无疑问成为了燕国权势第一人。
接下来封赏接连而下:
此战慕容韬与慕容岳战绩极为出彩,慕容韬是太原桓王之孙,慕容岳是吴王慕容垂之孙。
八百骑兵阻击拓跋珪,千骑平贺兰,生擒刘卫辰,攻占五原、朔方。
晋慕容韬为朔方郡侯、平西将军、慕容岳为五原郡侯、平东将军
慕容农、慕容麟、慕容隆均有封赏,慕容凤晋平北将军。
毛德祖、王仲德晋升游击将军。
燕北大行台各级文武均有封赏。
朝会结束,慕容暐拉着慕容冲说自己安排了家宴,就他们几个人简单一点儿。
宫内慕容懋已经先去见了皇后可足浑氏。
慕容懋大步走入殿内,撩起下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儿臣叩见母后。”
“起来吧。”小可足浑氏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这个日渐挺拔的儿子,抬手示意他入座,“前头太极殿的封赏大典,母后虽未亲见,但也听宫人们禀报了。你皇叔此番扫平漠南,立下不世之功,你父皇给他的恩典,也是极尽人臣之极了。”
慕容懋在下首落座,脊背挺得笔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母后,皇叔如今是晋王、太尉、尚书令,加假黄钺、开府仪同三司,位在诸王之上……儿臣在殿上看着那诏书,只觉得……只觉得这大燕的半壁江山,似乎都刻上了皇叔的名字。”
小可足浑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儿子。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慕容懋语气中那丝极力压抑的焦躁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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