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荐?”慕容泓闻言轻笑一声,笑意凉薄,毫无暖意,“殿下当真以为,这是晋王真心提携?”
慕容懋指尖微紧,沉默不语。
慕容泓身子微微前倾,收敛了所有闲散,目光沉沉锁住少年,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穿透力:“我且问殿下,古往今来,权臣辅政,大权独揽,最后能有几人真心归政?”
不等慕容懋回应,他便缓缓吐出那句酝酿已久、足以颠覆少年认知的断语:
“你若不争,晋王便是下一个‘周公’。”
慕容懋身形微震,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错愕。
周公二字,素来是千古贤臣的极致代名词,是辅政安邦、鞠躬尽瘁的最高赞誉。母后昔日教诲,亦是让他师法贤臣,敬辅政之臣。
可慕容泓口中的“周公”,全然不是褒扬。
慕容泓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愈发冰冷透彻,撕开所有粉饰太平的假象:
“殿下熟读史书,当知史书最会骗人。
世人皆颂周公辅成王、定天下,可细细翻阅古史,真正权倾天下、手握万万人之权的辅政周公,有几个是真心愿意还政于成王的?”
“周公居摄,称王行事,总揽朝政、震慑朝野,成王年幼,形同虚设!
若非周公年迈、大势所趋、朝野压力重重,他岂会甘心拱手让出至高皇权?”
慕容泓趁热打铁,步步紧逼,句句戳中要害:
“你父皇尚在人世,龙体康健,朝堂皇权仍有根基。便是如此,晋王已然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总百揆、掌生杀,百官匍匐、宗室俯首!”
“你父皇在位一日,尚且能压他一分体面,他尚且懂得收敛姿态、上表推恩、为你铺路。可你想过没有你父皇百年之后呢?”
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你父皇不在了,偌大燕朝,还有谁能制衡慕容冲?还有谁,能让他心甘情愿向你俯首称臣?”
慕容懋心口骤然发闷,一股极致的惶恐与冰冷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