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把所有的错都认下了,然后依然选择向前走。
“虽然不知道人类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人类在哪,我就在哪。”
月下的声音终于不再颤抖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叶初在哪里,月下就在哪里。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解释,而是这一个答案。
“那么就说好了……我们先去找奥托和卡莲吧?”
叶初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向棺材板。
“砰”的一声闷响,棺材盖应声弹开,月光像水银一样倾泻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说实话,棺震这种事情,第一次体验还挺新奇的。
虽然说实际的感受远不如床上自由自在——哪怕是漆黑的环境,关了灯也能达到一样的视觉效果,但棺材里难免束手束脚,空间逼仄得连翻身都困难,更别提什么发挥空间了。
“爷爷和姐姐……我们真的要和他们分别吗?”
月下从棺材里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脸上浮起一丝真切的不舍。
毕竟这五千次苏醒里,每一次睁开眼睛,陪在她身边的都是那两个人。他们几乎成了她漫长而破碎的时间线上,唯一不变的坐标。
“爷爷……姐姐……你这么叫,贵家辈分真乱啊。”
叶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过也懒得去深究什么了。
很显然,奥托是月下的爷爷,卡莲是她的姐姐,至于这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叶初觉得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反正月下大概也没有辈分这个概念,对她来说,爷爷就是爷爷,姐姐就是姐姐,仅此而已。
从棺材里出来,叶初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月下此时的装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这模样,显然是没法去见人的。
“月下,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正常的房间吗?”他问道。
“有的。”
月下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牵起叶初的手,带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个角落的房间前。
她推开门,里面的陈设让叶初微微一愣——浴室、床、衣柜、梳妆台,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羊毛地毯和一只燃着余烬的壁炉。
难道奥托早就准备好了?
叶初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难道奥托真的把一切都想好了?
温热的水从花洒里落下来,蒸汽逐渐模糊了视线。
叶初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过酸痛的肌肉,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询问,甚至没有脚步声的预警,门就那么直接被推开了,带着一股凉风闯进了满室的雾气里。
月下赤着脚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洒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她的身上什么也没有穿。
月光毫无遮拦地打在她的肌肤上,那片白皙带着一种近乎玉石的温润质感,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在静静地发光。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胸前,半遮半掩之间,反而勾勒出更加惊心动魄的线条。
她的表情自然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手里却拎着两件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衣裙,一黑一白,材质轻盈,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纹。
“人类,你想看我穿哪一件?”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而坦然,好像这只是一个关于审美的、完全无害的问题。
叶初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副不争气的身体,已经诚实地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不争气的东西……”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月下的视线也落到了同样的位置。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喜悦,也有一种近乎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人类真精神啊……”
她将手中的两件衣服随手丢在一边,毫不在意那些精致的布料落在地上堆成一团。
然后她迈步走进了浴室,脚步声在水汽弥漫的瓷砖上发出轻微的湿响。
她蹲了下去。
月光、水流、交缠的呼吸,浴室里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
……
当两个人终于收拾妥当,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大厅里的烛光已经点亮了。
城堡下方的大厅比叶初想象的要宽敞得多,挑高的穹顶上绘着褪色的壁画,四壁的石砖被岁月磨去了棱角,泛着暗沉的光泽。
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的烛台上蜡烛静静燃烧,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事情都办完了吗?”
奥托靠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手里的红酒杯微微倾斜,酒液在火光中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他看向叶初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颇为玩味的笑意。
叶初迎上那个目光,一瞬间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立马抱着月下逃离这个见鬼的世界泡。
那种感觉就像被看穿了所有的底牌,连挣扎的必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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