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第十次崩坏，一瞬间便已经结束的崩坏
一切起源于一个平静得几乎让人忘记时间流动的日子。
对叶初来说，日常依旧是那副模样。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客厅的地板上，灰尘在光线里慢悠悠地打着旋儿，电视机里播放着某个不知名的综艺节目，安娜靠在沙发另一头织着婴儿大小的小衣服，月下蜷在他身侧，抱着抱枕昏昏欲睡。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混杂着远处学园里学生们嬉闹的喧哗。
第九次崩坏，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它留下的伤痕开始结痂，久到人们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谈论它，而不再每逢提起便脸色惨白。
全球的局势在时间的冲刷下逐渐平稳下来，新闻里播报的不再是那些令人绝望的死亡数字，而是某地重建的进展、某个城市恢复了供水供电、某条铁路线重新开通。
人类总是这样，无论经历多么惨痛的创伤，只要还能呼吸，就会努力地活下去，努力地遗忘那些太过沉重的过往。
那些被第九律者掀起的滔天巨浪所淹没的城市，也早已重新露出了水面。
叶初花了不少力气，一点一点地调整月球的轨道，让它回到那场灾难之前的位置。
潮汐重新变得规律，海平面缓缓退去，被浸泡了数月的废墟从浑浊的海水中一寸一寸地浮出，像一具具沉睡后苏醒的庞大尸骸。
钢筋裸露，墙壁斑驳，街道上覆满了干涸的盐渍和海藻的残骸。
只是，没有人急着搬回去。
灾难教会了人们太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海很美，但它翻脸的时候，毫无道理可言。
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防波堤，在第九律者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住在海边这件事，忽然间变得不再安全了。
于是那些重新浮出水面的城市，此刻安安静静地空着，只有施工队的帐篷零星地扎在废墟边缘，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烈日下敲敲打打，试图为这些死去的城注入新的脉搏。
但重建，终究需要时间。而人类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全球管制的时代还没有结束。
联合国的职能早已被天命所取代，在这个崩坏还未彻底终结的世界里，恢复正常——那种自由出入国境、没有宵禁、没有监控、没有审查的日子——看起来依然遥遥无期。
天命像一张巨网，覆盖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它以秩序之名行掌控之实，而大多数人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叶初偶尔会想，现在的天命，和当初的逐火之蛾到底有几分相似。
同样是人类对抗崩坏的最后防线，同样是集全球资源于一身，同样拥有着压倒性的武力与科技。
但逐火之蛾终究是腐朽了，而天命……天命不会。
因为天命有奥托。
那个活了五百年的男人，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天命最核心的位置上，任何试图动摇天命根基的力量，无论来自内部还是外部，都被他轻描淡写地碾碎。
五百年啊——足够一个普通人轮转好几辈子了。
那些试图撼动他的人，最后不是成了他的棋子，就是成了历史的尘埃。
不过……哪怕哪天真的出问题了也没关系，让识之律者和符华出手，该读心的读心，该修改意识的就修改意识，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这些天来，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月下牙齿上提取出的那些细菌型崩坏兽，已经被全部注入了天命标记的律者素体里。
这些律者素体的生死现在只在月下的一念之间，而掌握着这个按钮的执剑人就是叶初本人。
第十次崩坏，就是在这种静得几乎让人放松警惕的日常里，毫无预兆地爆发的。
突然到，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叶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窝在客厅沙发里，左手边是安娜柔软的肩头，右手边是月下垂落的长发。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泰坦尼克号，以现在的眼光来看的话，有一种新的见解，露西的未婚夫是悲情苦主，露西是逆天慢热女，而杰克就是一个纯情黄毛了。
哦……这样吗？我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闭眼。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安娜停下手里的针线，偏过头看他；月下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目光，眨了眨那双红色的眼眸。
“月下，开始吧。”他挂掉电话，将头靠在沙发上，对着月下下达了这个命令。
这一次，有着十足的准备和百分百克制千人律者的手段，叶初就不信他们还能惹出问题出来。
月下没有多问。她点了点头，轻声了一下。
她其实并不太清楚叶初拿她牙齿上寄生的那些微小崩坏兽做了什么，那些从她体内提取出的东西，对她来说就像是剪下的指甲、脱落的发丝一样无足轻重，但只要是叶初让她做的，她都会乖乖照做。
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安娜放下织了一半的围巾，起身绕到沙发后面，温热的手指轻轻按上叶初的太阳穴，替他揉了揉。
她的动作很轻、很缓，带着一种流水般的耐心。
叶初闭上眼，享受了片刻那温柔的触感，嘴角松了松：我知道。
他睁开眼睛，重新望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光。
十多分钟后，手机再次响了。
这一次，叶初接起电话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一拍。
喂？汇报最新情况，还能检测到律者波动吗？
关于第十律者出现的波动，是第四神之键发现了，叶初很久之前搞的星环计划已经被第九律者当流星雨给扬了。
而现在人类社会的生产力暂时没有功夫再次重建。
“报告，第十律者的反应已经全部消失，律者核心正在回收中，请下达进一步的指令。”
“核心送到天命浮空岛去，辛苦你们善后了。”叶初说道，比起第十律者，第十次崩坏的结束，他更在意一件事情。
第十次崩坏结束，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有被标记为律者素体的上万名不幸者而已，不过既然第十次崩坏结束了，也就是说，下一步，就是奥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