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外面可好了。”丈夫仍笑嘻嘻地,“走啊,出去看看。”
“我不去。”1床无力地。
“坐了这么久车,让她歇一会吧。”老太太说,丈夫便在床上坐下来。
“宝宝现在一定给她奶奶抱着晒太阳呢!”他的嘴没停,笑眯眯的目光好像能穿过时空与距离亲眼看见一样。
“男孩女孩子啊?”5床搭话。
“女孩,可讨人喜欢呐!”丈夫得意地笑了,脸上洋溢着简单的快乐:“可胖了!”
“几岁了?”张四问。
“五个半月”。
“那么点儿啊!”张四喊道,好像那么点都不叫小孩似的。
这时1床也许搞了个动作,丈夫立刻站了起来。
“妈,我们出去看看。”1床说。
“去吧,别走远了。”老太太叮嘱。
等他们一走,患者们便和老太太拉起话来,冰云这才知道她和3床、6床一样,也是乳腺肿瘤,因为正在哺乳期,是强行回了奶,来市医院开刀。
“姑娘舍不得给孩子断奶,可这病不能拖啊,在县医院检查,医生说瘤子长得太快了,越早做越好。奶正旺的时候,遭那个罪啊……”
等他们再回来时,老太太已经和大家拉熟了,情况也介绍完了,1床出去,好像就是给她这个时间,而等她再进来时,冰云发现她轻松了许多,不知那胖丈夫用了什么方法促成了这种转变。这种协奏曲的秘密音符藏在各对夫妇的心里。
第二天是例行的全面身体检查,手术时间排在三天后的周一。冰云看得出,听到手术时间以后,1床变得更加焦虑和不安,她明显地在等一个人,后来冰云从他们谈话的边角里知道,她等的这个人是她的妹妹。她不知道妹妹来了会有什么作用,而她又为什么在盼她?她看出她烦躁的心情一半源于她自己,另一半儿则来自她的母亲,假如母亲不来,她也许比现在好得多,因为她现在要费尽心力、假装没事地去“安慰和照顾”她,怕她担心。而母亲也在费尽心力地照顾安慰她,怕她忧心。可这双份的费尽心力的彼此照顾,却并未收到理想中的效果,反而让空气变得更加干燥、局促,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