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跃进知道小孩子保不住秘密,但也没想到能泄这么快。他都反复叮嘱过了:你健伯伯不知道你大娘娘生病了,你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小公主问。
“因为你大娘娘的病不希望你大伯伯知道。”
“为什么?”小公主继续问。
“可能怕他伤心吧。”
“那他想知道吗?”
“应该想吧。”
“那爸爸你为什么不告诉呢?”
“因为你大娘娘不让啊。”
“所以爸爸你想让我告诉大伯伯吗?”
“没有。不是啊。生病的人多可怜,你千万不要说啊!”
“哦。”
所以说吧,虽然孩子是冷战时候的传声筒,跪搓板时的小棉垫,特殊时期的耳报神。但,真的不能让他们知道什么秘密。尤其在小棉袄最喜欢问为什么,以及有自己大主意的年岁。
“莎莎,健伯伯病了,你别坐在他腿上。过来,到爸爸这儿来。”他急忙招手。
“噢。”莎莎咬着刚到手的香蕉,“伯伯你有病为什么不打针?”她伸一只手摸了摸患者的额头:“不发烧。你张嘴,我看看你嗓子。说‘啊——’”
伟健弯着嘴,真是龙生龙,凤生凤,护士生的姑娘会瞧病。他都怕她接下来要求他脱了裤子撅好屁股然后给他来一针,忙道:“伯伯嗓子不痛,不需要打针。药水打进身体里很痛的!”他认真地,并堵住了后路:“伯伯明天就出院。”
“大娘娘真可怜。”小姑娘叹气,“她一直都在打针,好大一瓶水!”
“莎莎,健伯伯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下来,”跃进再一次招手:“到爸爸——”
“有什么不懂的!大娘娘就是好痛,她说话都没力气,她旁边那个人好可怕——”莎莎突然咬住嘴唇,望一眼爸爸,又望一眼傻伯伯,低下头:“没,不、不是——的。”妈妈说生病的人都很可怜,不管什么样的都很可怜。
伟健的心怦怦乱跳:大娘娘?她病了?怪不得一直没来看他!
“莎莎是看见我家大娘娘在打针吗?是去你妈妈那里吗?”他强压着乱跳的心,刺探道。
“不是。”小公主一下子跑走了,抱住爸爸的大腿。她不应该说那个奶奶可怕,她也很可怜。一定很痛。
“莎莎是看到伯伯家大娘娘在打针吗?”
莎莎不想说话了,她低下头,偷偷看一眼爸爸,低声说:“爸爸我不想在这儿了。”
“阿云病了?”他不得不转向杨跃进,问道。
“没有。不是,健哥——这孩子太吵了。囡宝来,健伯伯累了,爸爸带你去酒店,和姨姨们玩,好不好?”
杨跃进这一副顾左右言其他急着溜之大吉的样子让他心里更加疑惑,狠盯他一眼。那人抖了抖腿,
“呃,那个,嫂子就是有点不舒服,要不这些天都没来看你呢!”满脸堆笑地走过来抱起孩子:“那个,我宝贝囡囡,咱不去酒店了,爸爸送你去看加加吧,和伯伯说再见!”
他生气杨跃进这轻飘飘的转移策略,尤其讨厌他这说半句留半句的自以为聪明,他不知道话说半截等于欠揍吗?
应该知道,所以他把怀里的小棉袄紧了紧:“那个,大哥,我先送囡囡去丈母娘家,回来再说行吗?你不明天出院吗,好好休息吧。我明天来接你。”
爱说不说,他才不问呢,就好像他多盼她来看他似的!
在打吊瓶,好大一瓶水,是感冒了吗?怎么会这么严重?不行,他——,他捻着发痒的手指,
“十分钟不回来,曝光小金库。”
抱着娃走到门口的杨跃进停下脚,大哥你真是嘴下留情啊,我们家这个可会学话了!他转头,
“二十分钟。大哥,十分钟真回不来!”
伟健挥手让他滚,当着孩子面又不能骂他。这个杨老三,你让他干点啥他都会讲个条件,他总以为这是聪明和不吃亏,但在别人眼里,这真是凭本事欠揍啊!不过他还能这么欠,说明没啥大事。
杨跃进看一眼怀里的小夹袄,囡你还真是搞事精啊!
好咯,那谁也别闲着。一出门,他就在医院门口的小商店打了个传呼:老大要发疯,赶紧来医院!告诉呼台小姐,四个呼机,都连呼三遍。然后听呼台小姐甜甜的假音:“好的先生,请放心。请问是否要求回电,和告知医院地址?”
“不用。”马蜂窝捅完了,谁会在跟前站着!
自打知道老大可能戴了绿帽,他搞事的小手就蠢蠢欲动。也不是想害谁,就,总不能让老大戴得不清不楚,这事就完了吧!他这都是为他好。男人谁受得了这事?以后还有将近三年呢,那不得上天?真是胆子大啊!这都快一周了,马上就能出院,这事也会跟着翻篇。他原本以为最正的老六会第一个受不了,直接就得给喊曝了,可这家伙居然是:你不问我不说,把这事就要盖过去了。真君子啊!老五,呵,平时就屁颠颠的,陪着去一趟,回来就更撺掇不动。他说了句:冰云这孕怀的,可真不是时候,上着学咋现在还怀孕了呢!那人根本没反应,也不知是没结婚听不懂还是怎么的,兴致勃勃地拉着刘老四去搜街,要“买点好玩东西给嫂子解闷”。傻不傻!老四跟他一条裤子,立刻就被拉走了。老二他都不用想,没脑子的玩意,嘴笨得就是个没嘴葫芦,又愚又蠢,根本带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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