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瘪住嘴,想笑。
“每当她打开盒子往里面放钱的时候,你就看那眼神吧,简直就是一个没见钱的小乡巴佬,那种贪婪和欢喜,就好像她打开的是一盒子矮人的金币!”
他一下子就笑出来:那应该比矮人的金币值钱吧!金币能买冰棍吗?能买小人书吗?能买粘掉牙的胶皮糖吗?能就买一分钱的覆盆子吗!金币是大人的钱,硬币才是小孩的钱,等同于近在眼前的梦想!他转头看梳妆台上的照片,觉得能把白裙穿得这么清雅,又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还能把新钱存成记忆的人,真是谜一样的性格。
“她是这么的爱钱,却对数目字完全没有概念。”说话的人仍然嘲弄地撇着一只嘴角:“她的首饰随便拿上哪一件都比那饼干盒子值钱,但是如果发洪水了,我想她一定不会忘记带上她的宝贝盒子跑,却很有可能把一对金耳环丢在梳妆台上。”
他笑了,这和他以为的长嫂是不一样的,童心未泯,赤子情怀。“我小时候也这样攒钱,家里的新钱都是我的,大哥你不记得吗?”
“记得。”说话的人给他的杯子里添了点酒,“你比我有钱。我们四个,亚凤是最有钱的,你第二。亚凤是不管什么钱都要,所以她的荷包总是鼓鼓的。你只喜欢存新钱,不好看的就会花掉,变成好看的糖和画本。”
“那你还记得你和我借钱买画本吗?”伟康觉得这账真得好好算算:“你明明说好买回来先给我看,可你看完了二姐看,二姐看完大姐看,轮到我时,都旧了。我气得大哭,你们还笑我爱哭。我发誓再也不借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