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分开?”他轻声地,好像怕音量和别人的痛成正比。
伟健看着酒杯,怎么会分开?这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他们怎么会分开的呢?他怎么知道他们怎么会分开!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会和她打闹调笑,一辈子都会和她算计战斗,到一辈子的最后再问问她:下辈子要不要和他再玩一场?
怎么会分开?他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会恨得发痛,两年里已痛恨得每一根神经的末梢都麻木了。他一直觉得他们好像一场玩笑似的便分开了,然后有一个人走进来,他们才真正地隔断了。
他记不起他们打的那场架来,他记得的一切都是恍惚的。因为他不相信她会因那场架而那么彻底地不原谅他,他们是夫妻啊!
他并不知道他是把灾难的种子播在了她旧日的伤口上。那个伤口多年来一直被包在潜意识的绷带里,它的主人一直在很小心地安抚着它们,而他日常的行为也在有意无意地做着同一件事。可是他却在伤口就要慢慢愈合的时候,突然撕开了绷带,将那颗灾难的种子播在了上面。
那颗种子被血水泡大了,伤口挣裂了,残破的绷带再也裹不住那伤口,一切终于曝于喧嚣的天光之下。陈腐的肌肉在主人的剑下与伤口分界了,然后是新的伤口,新的绷带,时间等着一份新的愈合……
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离开他了,分文未取他一个“子”儿地离开他了,而他也终于被一种矛盾的痛苦撕碎了:她凭什么那么俯视他?
她骄傲。
可他恨她的骄傲!
难道他们四年的感情都换不了她的骄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