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终于不再需要通过那颗石头来观察进度的时候,
它就会自然融入周围的土色,变成一片新的茎叶。
……
温岚在九月下旬,把抽屉里那些旧信全部翻了出来。
她本来只是找那封之前翻到的信,想确认自己有没有看漏什么,结果把整个抽屉都清空了。
信封叠在一起,有厚有薄,有些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卷起,像是很久没有被人碰过。
她坐在床边,把它们按年份排好,从最早的那封到最近的一封,一列一列地摊开在床面上。
不是很多,一共十几封,但她从来没有一次性看过它们。
她都是偶尔抽出一封看看,看完又塞回去,像是不愿意一次看完所有。
她拿起最早的那封,拆开,抽出信纸。字迹比后来的更紧,像是还没找到合适的间距。
她读了一遍,确认自己记得没错,然后把它放在左边那一叠的最上面。
然后拿起第二封。第二封是写给沐心竹的,但没有寄出去,信封上只写了名字,没有地址。
她展开信纸,看到自己写到一半就停下来的句子,
字迹在中间断开,像是写到这里就不想继续写下去了。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另一叠。
她一封一封地看过去,看到傍晚的光线从窗口斜进来,
落在床面上的信封上,把它们照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最后一封是她前几天才翻到的那封写给自己的信。
她把它抽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信不长,但最后那行字她已经记住了。
她看完之后,没有放回抽屉里,而是拿了一个旧铁盒,
把那些信按年份排好,整齐地放进去,盖好盖子,放在桌角。
和那瓶已经用完的药酒放在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暮色正在落下,矿渣堆的轮廓在暗蓝色的天光中逐渐模糊。
她把手掌贴在窗户玻璃上,玻璃是凉的。
她在想,那些信她已经读过了,不需要再反复拆开确认。
铁盒放在那里,知道它们在里面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