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
“那我就不怕。”她笑了,那是真正的笑容,尽管还带着点泪光。“说实话,莱姆斯,你大概和鼻涕虫一样吓人。”
“谢谢。我想。”
玛丽笑了起来,那声音如此出乎意料,如此正常,莱姆斯发现自己也笑了。
“还有其他人知道吗?”玛丽问,“除了莉莉?”
“掠夺者们。麦格。邓布利多。庞弗雷夫人。”他停顿了一下,“马琳昨天也猜到了。”
“天哪。到星期二全校就都知道了。”
“大概吧。”
“好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玛丽庄严地举起一只手,“我以我妈妈的巧克力蛋糕配方发誓。”
“那是非常严肃的誓言。”
“那是非常严肃的蛋糕。”
两人又笑了起来,不可思议地,世界似乎变得轻松了一点。
战争还在那里。格雷伯克还在狩猎。丹尼·麦金农还躺在病床上,他的人生已经永远改变了。
但在这个小小的壁龛里,雨点开始敲打窗户,玛丽·麦克唐纳的脚几乎碰到他的脚,莱姆斯感到了——这些天来第一次——类似希望的东西。
当他们终于从壁龛里爬出来回到公共休息室时,炉火已经燃得很低,大多数学生都下楼吃晚饭去了。只有莉莉和小天狼星还在,坐在同一张沙发的两端,都在假装看书。
“你们在这儿!”莉莉抬头看到他们走过来,“我们开始担心了。”
“是吗?”玛丽问,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
小天狼星放下书——莱姆斯注意到书是倒拿的——挑了挑眉毛。“担心?我?从不。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得一个人把所有糖浆馅饼都吃了。”
“你是个糟糕的骗子,”莱姆斯说,在他旁边坐下。
“粗鲁。我是个出色的骗子。我只是没在骗人罢了。”
“你的书拿倒了。”
小天狼星看了一眼书,然后用极其蔑视的姿态把它扔到了一边。“这是非常先进的文本。你不会懂的。”
莉莉正仔细地观察着玛丽。“你还好吗?你的眼睛有点……红。”
“过敏,”玛丽流畅地说,“莱姆斯非常同情我。”
“是吗?”莉莉用一种好奇的表情看着莱姆斯,“很好。”
莱姆斯感觉脸颊微微发烫。他不习惯因为基本的人道关怀而被表扬。
“吃晚饭?”他站起来,迅速说道,“我饿死了。”
“跟往常一样,”小天狼星说,但他在微笑。
那天晚上,晚饭后,莱姆斯和玛丽一起走回公共休息室。莉莉和小天狼星走在前面,正陷入一场复杂的争论,争论的是能否把茶杯变成活老鼠。(小天狼星坚持可以。莉莉坚持理论上可能但实践上不道德。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自己走错了方向。)
“所以,”他们爬楼梯时,玛丽说,“你打算做什么?霍格沃茨毕业后?”
莱姆斯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没怎么想过。”
“骗子。”
“不,真的。我是说,我想过,但是……”他犹豫了,“很复杂。”
“因为那个……?”玛丽模糊地晃了晃手指。
“狼人症。是的。”
“你就不能……不告诉别人?”
“可以不告诉。但如果他们后来发现了,更糟。而且有法律。我必须在魔法部登记,他们会通知某些雇主。大多数雇主不会雇佣狼人。”
“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但现实就是这样。”
玛丽安静了一会儿。他们走到胖夫人画像前,画像甚至没等他们说口令就自行打开了。
“我觉得你会是个好老师,”玛丽突然说。
“什么?”
“老师。你有耐心,而且善于解释事情。你上学期帮我写那份魔咒论文,记得吗?我拿了E,而我平时魔咒课糟透了。”
“那只是……”莱姆斯又觉得尴尬了,“我只是给你看了魔杖动作。”
“你教了我魔杖动作。这不一样。”玛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很擅长这个。你应该考虑一下。”
“我会……我会考虑的。”
但这个想法已经种在了他的脑海里。
老师。他能做到吗?会有人让他做吗?他想起了麦格,以及她这些年来为他做的一切。他想起了邓布利多,在没人愿意给他机会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机会。
也许。也许吧。
那天夜里,躺在床上,莱姆斯把和玛丽的对话告诉了小天狼星。
“她知道了?”
“她猜到的。”
“她……?”
“她接受得很好。”莱姆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说我和鼻涕虫一样吓人。”
“玛丽·麦克唐纳是个眼光独到的女人,”小天狼星严肃地说,“鼻涕虫可能实际上更吓人。至少鼻涕虫会分泌黏液。”
“谢谢你的信任投票。”
“随时效劳。”小天狼星凑近了一些,手臂搭上莱姆斯的胸膛,“说真的,你还好吗?”
“我想是的。”莱姆斯仰望床幔,“很奇怪。我花了这么多年害怕别人发现。而现在……他们不断发现,却没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也许你没自己想的那么可怕。”
“也许我只是有一群好朋友。”
“也是。”小天狼星在他肩膀上亲了一下,“你知道玛丽还说了什么吗?”
“什么?”
“说你会是个好老师。”
“她告诉你了?”
“她可能提了一下。在你洗澡的时候。”小天狼星用胳膊肘撑起身子,俯视着莱姆斯,“她说得对,你知道的。你会的。”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雇我。”
“邓布利多会。”
“也许吧。”
“不是也许。是肯定。”小天狼星的声音很坚定,“你是我们年级最聪明的人,月亮脸。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只需要相信。”
莱姆斯没有回答。但当他渐渐入睡,小天狼星的手温暖地放在他胸前,雨点敲打着窗户,他让自己想象了一下。只是一小会儿。
一间教室。一块黑板。学生们仰着热切的脸望着他。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