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岁被封了后位,便跟着忙碌了起来。
要举办封后大典,还得祭祖庙,昭告天下。
钦天监选了个黄道吉日,就在半个月后。
而在封后之前,虽传出了风声,可没下命令,谁敢提前准备?
这不,时间紧迫,尚衣局赶制凤服,几百个绣娘日夜赶工,礼部内务府甚至整个宫里都忙碌了起来,谢岁岁各处都要管,半点空闲都没有。
就连阿宝都没时间看了。
“真是累死了。”等谢岁岁勉强能歇口气的时候,对着花果抱怨一句:“可见这当皇后,还不如当贵妃清闲呢。”
“皇后娘娘您这说的什么话,若传出去被人听了去,可怎么得了。”
这回换花果阻止谢岁岁了。
谢岁岁一听,不得了,嘿了一声道:“你这丫头,胆子越发大了,竟敢编排本宫来了。”
“娘娘,奴婢已经自梳成嬷嬷了,哪里还是丫头。”花果笑着说。
这宫里的宫女,二十五岁便可放出宫去嫁人,不过也有那无处为家、自小在宫里长大的,不愿意出宫,选择继续留在宫里。
不过这一留就是一辈子。
花果自然不在这个行列,她若想出宫,谢岁岁松口放出去便是。
不过花果不愿意出宫嫁人。
用花果的话说,出去嫁人生子,伺候公婆夫君,还要被夫家算计嫁妆,一辈子伏低做小有什么意思。
哪有在谢岁岁跟前当大宫女风光,还不必经历生子之苦。
见识过风景的人,哪里还愿意屈就。
谢岁岁自然也不勉强,她也觉得花果的选择是正确的,只要花果自己不后悔便是。
不过因着花果年纪到了,也不能做小宫女了,所以升级成了嬷嬷。
“花果嬷嬷真是好生威风,都敢管教到本宫头上了。”谢岁岁从善如流,改了称呼。
花果也不谦虚地说:“娘娘日后可就是皇后了,可得稳重点,奴婢会看着娘娘的。”
“啧,爬我头上去了。”
虽这么说,谢岁岁心里也高兴极了。
等弘文馆散了学,李曦高兴地跑回来,见了谢岁岁就道:“儿臣恭喜母后。”
“同喜。”谢岁岁道:“母后也恭喜曦儿。”
她疯了后,李曦便是嫡子,日后谁也不必拿身份来诟病李曦。
母子手拉着手,相视笑起来,里面有母子俩才知道的默契。
李珍落后一步进来。
谢岁岁与李曦亲热过了,才看向李珍问:“珍儿可累了,累了便先回去歇着,一会用了午膳,本宫让人唤你。”
“谢宸母妃……”
刚一开口,花果就在一旁纠正道:“三公主喊错了,娘娘如今已经被封了皇后,日后您该唤娘娘‘母后’了。”
李珍一愣,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
李珍忽然问:“宸母妃做了母后,那珍儿的母后呢,大家是不是都会忘了珍儿的母后?”
这一句,让锦乐宫内热闹的气氛瞬间就跟着散了。
李曦不高兴地说了一句:“你的母后你自己记着就是了,我的母后自然是最好的母后,与你母后何干。”
谢岁岁原本听着李珍的话,心里也不太痛快。
不过听了李曦的话之后,这不痛快便一扫而空。
谢岁岁对着伺候李珍的宫女春华道:“带三公主下去吧,好好开解开解三公主,若三公主想嘉懿皇后了,便带三公主去见见。”
嘉懿,是秦臻臻过世后的封号。
春华格外的紧张,如今转过弯来了,知道李珍与她这个宫女都住在谢岁岁宫里,而且日后还要依仗谢岁岁这后宫过下去。
如今虽然谢岁岁对李珍不错,可若惹怒了,难免日后日子难过。
听到这话,赶忙答应,带着已经落泪的三公主出去了。
等人走了,李曦将自己的小手搭在谢岁岁的手上安慰:“母后,您别生气。”
“母后生什么气,珍儿记得自己的母后,是她孝顺,若孩子孝敬母亲,母后还要生气,岂不是太小气了,母后有你和阿宝便够了,其他都不重要。”
她照看李珍,一是答应了皇后,二是为李舜分忧,三是她的职责。
李珍懂事些,那她便对李珍好些,不懂事,过得去就够了。
至于再多,谢岁岁给不了,也不想给。
就如李珍只惦记自己的母亲,她也只爱自己的孩子。
“曦儿永远爱母后。”李曦便也跟着笑了。
谢岁岁听得感动不已,抱着李曦的头,在李曦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不过刚刚还说永远爱母亲的李曦,瞬间就炸毛了。
“母后,儿臣已经大了,您不能亲我了。”
“啧。”谢岁岁无奈:“这就嫌弃母后了,刚刚说的话呢。”
“君子动口不到手……不对,不动口……也不对。”
李曦忽然语无伦次起来。
谢岁岁就不放过他:“你这年纪,还够不上君子呢,而且母后也不是君子,只是个女子,所以可以动口也能动手。”
“儿臣说不过您,儿臣去看阿宝了。”
李曦一脸气哼哼,转身跑了。
谢岁岁高兴得不行,果然是自己生的,怎么玩都行。
花果看完了全程,无奈道:“娘娘,您又欺负二皇子,您看二皇子气地。”
“小孩子,那么老成做什么,气就气吧,回头本宫哄哄便是了。”
谢岁岁半点都不在意。
花果差点跺脚,提醒道:“娘娘,您如今是皇后娘娘了,可稳重点吧。”
“本宫当了皇后,倒是被你给管教上了,花果嬷嬷。”
谢岁岁这边高兴着,另一边,李珍被宫女春华带着去了秦臻臻的灵位前。
春华苦口婆心的劝说:“三公主,奴婢知道您惦记嘉懿皇后,可您也不该当着皇后的面说那些话,日后咱们还要跟着皇后呢,有什么咱们私底下说便是了。”
之前,春华怕李珍忘了嘉懿皇后,如今却有些后悔,担心是自己说多了,才让李珍如今惦念太过,得罪了谢岁岁。
“珍儿知道了,珍儿只是怕大家都忘了珍儿的母后。”李珍心里很难过。
春华想继续劝一劝李珍想开一些,还没说出口,另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你母后已经死了,自然会被人忘记,就如同也没人记得孤的母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