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挖了!
彻底不能动!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段屹和死死盯着头顶缝隙,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布满凝重的绝望。
挖雪透气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不动雪,全员慢慢缺氧窒息。
动上面的积雪,瞬间塌车全员覆灭。
进退皆是死局。
短短片刻,那名老奶奶已经彻底闭紧双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小小的孩童也软软倒在家长怀里,没了声响。
“奶奶!奶奶你醒醒!”
“孩子!我的孩子!”
压抑的哭声终于再次响起,绝望彻底笼罩车厢。
段屹和双拳紧握,眼底满是无力。
他从军多年,闯过无数险境,可如今困在雪底囚笼,空有一身本事,却连一丝出路都找不到。
一旁的安诺心脏紧紧揪起。
不能再等了。
再隐忍,两条人命就要没了。
人死在前,秘密在后,她必须救人!
借着方才众人惊魂未定、视线慌乱。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晕厥老人孩子身上的空档。
安诺动作快、稳、轻,全程侧身遮挡,无人窥见半分异常时。
直接利用空间把火车上面的积雪悄悄地收一小部分进空间里面。
她不敢太过张扬,只能借着窗外风雪呼啸、众人注意力都被恶劣天气吸引的混乱时刻,悄悄催动体内沉寂的储物空间。
她心里门儿清,绝对不能贪心。
若是她一时冲动,将火车顶上堆积的厚厚积雪尽数收进空间。
整片车顶瞬间干干净净,必然太过诡异扎眼。
这年代的人思想单纯又谨慎。
这般无法解释的异象一旦暴露。
定会引来全车人的猜忌、恐慌。
甚至招来无尽的麻烦,后患无穷。
她要的从不是惊天动地的神迹,只是安稳。
只要悄悄卸去大部分重压。
保证厚重积雪不会压垮铁轨上艰难前行的火车,便足够了。
这一趟绿皮火车,载着无数归心似箭的旅人。
有常年在外奔波、盼着回家的工作者。
有远赴他乡探亲的家属。
还有无数和她一样,怀揣着小小期许、奔赴前路的普通人。
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团圆的期盼,谁都不该葬送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之中。
寒风透过老旧车窗的缝隙丝丝缕缕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刮得人脸颊发僵。
安诺微微眯起清冷的眼眸,透过精神力看到外面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纯白的雪絮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被狂风卷着肆意横飞,前赴后继地扑砸在火车车顶与车窗上。
一层叠着一层,转瞬就在冰冷的铁皮车顶堆起厚厚的雪层,越积越厚,沉甸甸地压在整列火车之上。
安诺心底沉甸甸的,满是担忧。
世人总以为雪花轻盈无根,轻飘飘落下来毫无重量。
可只有亲身面对过极端暴雪的人才知道。
万千细碎雪花层层堆叠,汇聚起来的重量何其恐怖。
滴水成河,聚雪成山。
看似柔弱无瑕的白雪,积攒到一定厚度,连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都难以承受这份重压。
她清楚地知道,照这样的积雪速度持续下去,不出多久,车顶厚重的积雪就会超出火车的承重极限。
届时车厢变形、轨道受压打滑,甚至整车遇险,后果不堪设想。
前世她见惯了天灾人祸、世事无常。
重来一世,她拥有旁人没有的机缘。
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整车′无辜之人身陷险境。
安诺轻轻抿紧微凉的唇瓣,指尖悄然蜷缩,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担忧,更藏着一份不容退缩的坚定。
担忧风雪肆虐不止,重压难消。
更坚定自己一定要守住这整车人的平安。
深吸一口气,她摒弃耳边嘈杂的风声、乘客低声的抱怨声,凝神静气,全身心沉入心念之中。
刹那间,熟悉又微妙的温热感悄然萦绕周身。
属于她的随身空间缓缓开启,那是独属于她一人的神奇秘境,无形无质,旁人无从察觉、无法窥探。
她不敢动作太大,极力控制着心念的力度,小心翼翼操控着无形的空间之力。
心念微动,一股轻柔的吸力悄然散开。
车顶表层新堆积、最厚重的一部分积雪,无声无息、悄无痕迹地被尽数吸纳进空间之中。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
轻轻拂去了车顶沉甸甸的积雪。
全程寂静无声,没有掀起半点风雪,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车顶沉甸甸的压迫感肉眼可见地减轻了少许。
安诺眸光微松,心头稍稍落下一点安稳。
但她清楚,这远远不够。
外面狂风依旧呼啸不止,暴雪肆虐不休,新的雪花还在不停飘落、堆叠,刚清理掉的积雪,转眼又薄薄覆上一层。
这场风雪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危机从未解除。
她不敢有半分懈怠,神经始终紧绷着,目光牢牢锁死车顶,时刻留意积雪堆积的速度与厚度,随时准备再次出手减负。
就在这时,车身猛地狠狠一晃!
“哐——咚!”
剧烈的震颤瞬间席卷整节车厢,火车像是被天外重物狠狠撞击,猛地颠簸倾斜,车厢里的乘客瞬间发出一阵惊慌的惊呼与骚动。
安诺心头骤然一紧,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骤然狂跳起来。
她抬眼望去,只见狂风卷着大量积雪,在火车车顶后侧堆积成了一座高高隆起的巨大雪堆。
那雪堆又厚又沉,重心偏移,在狂风的撕扯下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整块轰然砸落!
一旦大雪堆坠落压顶,本就负重的火车绝对扛不住,极有可能直接脱轨侧翻!
千钧一发之际,容不得她半点犹豫。
安诺眸光骤凝,不再刻意收敛力度,骤然加重心念操控,空间的吸纳之力瞬间放大数倍!
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车顶那座岌岌可危的大雪堆。
漫天厚重积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安静地涌入空间之内。
不过短短几秒,那座足以酿成大祸的巨型雪堆,彻底消失无踪。
车顶重压骤然卸去,失衡的车身缓缓回正,剧烈的颠簸与晃动慢慢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