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研究:观众对电影的情感反应,超过60%是由声音触发的。一个恐怖的画面配上欢快的音乐,会变得滑稽;一个平凡的画面配上紧张的音效,会变得扣人心弦。
“在《寄生虫》里,声音是阶级的隐喻。”杨简继续说,“而在《火星救援》里,声音是孤独的度量。在火星上,声音的稀少和失真,本身就是环境压迫的一部分。当我们设计那种‘有重量的寂静’时,我们是在用声音描绘一种心理状态。”
王丹戎若有所思:“所以你才要求那些几乎听不见的低频音,那些静电火花的声音,那些呼吸声的放大……”
“对。因为在那样的极端环境下,最微小的声音都会变得巨大。自己的心跳会成为唯一的伴侣,设备的嗡鸣会成为生命的证明。我们要让观众感受到那种放大。”
王丹戎点头:“我完全理解了。师弟,和你合作总是能学到新东西。”
“师哥客气了,我们彼此彼此。”杨简微笑,“师哥的专业能力让我的想法得以实现。好了,真该走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呢。师哥你们也别忙到太晚。”
“嗯,你早点回去吧。”王丹戎笑道。
离开公司时,已经七点。坐进车里,杨简长舒一口气。
这几天,杨简都是在《寄生虫》的阴暗现实和《火星救援》的宏大孤独之间切换,就像是精神上的时空旅行。但奇妙的是,这两部看似完全不同的电影,核心都在探讨同一个主题:人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以及这种生存所揭示的人性本质。
一个在地下的半地下室,一个在5500万公里外的火星。但主角都在做同样的事:想办法活下去,保持希望,保持人性。
它们就像是一个硬币的两面,都是对这个时代的追问。
车子驶入史家胡同,远远地,杨简就看到家门口的灯光。那温暖的、橙黄色的光,在冬夜的寒冷中显得格外珍贵。
就像《火星救援》里,马克在火星上种出的第一颗土豆芽。微小,脆弱,但在无边的红色荒漠中,它是生命的证明,是希望的象征。
杨简忽然想,也许所有故事的内核都是一样的:在黑暗中寻找光,在孤独中寻找连接,在绝望中寻找意义。
而他能做的,就是把这样的故事讲好。
这就够了。
......
“简哥,光线的王董和上影的任董过来了。”
正在特效科学盯着《火星救援》特效的接到了小白的汇报。
“哦,你先把他们带到办公室,我马上过去。”杨简吩咐小白,随后又忍不住嘀咕两声,“这俩人怎么想着过来了?还是一起过来的。”
不过杨简现在也没心思多想,他的现在的心思都放在电影特效上,打发了小白,他又和徐飞、丁大伟等人讨论起了一些细节。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他这才终止了今天的讨论。
“老徐,老丁,就按照我们刚刚讨论出来的先尝试一下,我认为效果应该不错。”杨简安排了下去之后,就离开了特科。
推开门,就听到张彤彤在和王常田、任中伦闲聊的谈话声。
杨简老远就热情地喊道:“哟,王董、任董,这是整的哪一出?您二位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两位这是怎么遇到的?约好的?”
“杨老弟,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和任董是在你公司楼下遇到的。”王常田起身迎过来。
“呵呵,说来也是巧了,我昨天来京里开个会,我就先问了彤彤总,她说你最近都在公司盯着电影的后期。”任中伦也起身相迎。
“您二位就别起来了,快坐快坐。”杨简连忙迎了过去,“哪有两位老哥哥起身来迎我的道理。”
热情地和两人打了招呼,寒暄了两句,杨简才问道:“说真的,王董,任董,两位老哥哥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嗐,没什么事儿,就是过来看看,想着好久没和老弟聚一聚了,晚点一起吃顿饭?”王常田笑得脸上的褶子更加明显了,她又看了一眼张彤彤,说道:“我也是问了彤彤总才知道,老弟一回来就忙着电影的后期,成天待在剪辑室。《火星》也有我们的投资,看到老弟这么辛苦,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接着他又对着任中伦笑了笑,“我想,任董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任中伦立刻接话道:“哈哈,王董说的没错。而且春节档马上到了,这不是正好过来问问杨导,还有什么需要上影做的,尽管开口。”
这一世可能是因为杨简的原因,当时拿下了《美人鱼》4成的份额,所以就没有上影什么事了。
上影又有《寻龙诀》的10%的份额,以上影和中影一直以来的竞争关系,任中伦自然是不想《美人鱼》过得好了。
明里、暗里地去搞小动作肯定不行,大家都是国企,竞争归竞争,但不能越线。
但是,要是两部电影在光明正大的过程中,对方的票房不行,或者数据不那么好看,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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