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资深摄影师感慨:“现在都用绿幕和CGI了,你们还这么实拍...疯狂,但值得尊敬。”
“当年我在遇到杨,问起了《盗梦空间》为什么要花如此大的代价进行实拍,他告诉我,真实感是无法完全伪造的。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且务必确信。”伊纳里图说,“观众也许说不清为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莱奥在冰水里泡了六个月,那不是表演,是生存。摄影机只是记录下了这个过程。”
小李子站在一旁,听着导演的话,表情复杂。那段时间的痛苦和挣扎,此刻在众人赞叹的目光中,似乎有了意义。
杨简走过去,举起酒杯:“为所有愿意为真实付出代价的电影人干杯。”
这杯酒,喝得格外真诚。
酒会持续到深夜。当最后几位宾客告别时,已是凌晨一点。杨简送走斯科塞斯——这位老导演在门口握着他的手说:“杨,好莱坞需要你这样的人。别让系统改变你,你要改变系统。”
杨简先是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老马丁说的不是统子,而是好莱坞这个系统。
“当然,只有我自己能改变自己。”
回到主厅,阿尔文指挥侍者们正在安静地收拾。
头越来越秃的马丁走过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非常成功。我至少听到二十个人在谈论《婚姻故事》的表演细节,《荒野猎人》的表演和拍摄上突破。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你的格局——不是来讨奖的,是来对话的。”
“这才是目的。”杨简松了松领口,“奥斯卡很重要,但比奥斯卡更重要的是,让这个行业的核心圈层认可我们的理念和方法,这样更容易引起他们的共鸣。退一步讲,即使今年没拿奖,明年、后年...我们依然有话语权。”
“但今年会拿的。”马丁自信地说,“我看了现场反应。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亚历桑德罗和莱奥基本稳了。最佳女主角...凯特·布兰切特刚才私下跟我说,她投了Crystal一票。”
“哦?”杨简挑眉。
“她说:‘如果是我演林语,我可能演不出那种东方女性特有的柔韧与刚强。Crystal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所以她值得。’”马丁模仿着布兰切特的语调,“这可是来自竞争对手的最高赞誉。”
杨简心中温暖。他知道,柳亦妃的表演征服了最挑剔的同行。
“明天第二场,名单更杂一些。”马丁继续说,“科技界、金融界的人也会来。除了你的几位朋友,还有几位硅谷风投。”
“还有,”马丁压低声音,“哈维·韦恩斯坦下午联系了我,说明天想提前来拜访你,有些‘私人事情’要谈。我猜...跟最近愈演愈烈的‘Metoo’运动有关。他看起来很焦虑。”
杨简眼神微凝:“告诉他,下午四点,我给他半小时。”
“好。”
夜深了。杨简站在空旷的主厅里,看着墙上已经熄灭的投影。那些光影瞬间,那些情感碎片,此刻都隐入黑暗。但明天,新的光影又会亮起。
这就是好莱坞:永远在制造梦境,也永远在计算现实。
......
一月的阳光淡金,斜斜切过比佛利山。棕榈树褪成干燥的墨绿,蓝花楹裸着赭黄的枝丫,空气里留着冷掉的暖意。
山道安静,豪宅的白墙在午后拉出长而干净的影子。整个下午像一张过度曝光的宝丽来,泛着属于加州的、冬日特有的,那种褪色而锐利的光。
下午四点,哈维·韦恩斯坦准时出现在庄园门口。
这位好莱坞权倾一时的大制片人,如今看起来...状态有些不好。他原本就庞大的身躯似乎更加臃肿,走路时微微喘息,额头沁着细汗。深色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一种长期处于压力和恐惧中的状态。
与他在公开场合那个嚣张跋扈、口叼雪茄的形象判若两人。
“杨。”哈维的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感谢您愿意见我。”
杨简在书房接待了他。房间简洁现代,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电影相关的书籍和剧本,另一面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庭院里的橄榄树和远处的山景。没有酒,没有雪茄,只有一壶清茶。
“坐吧,哈维。”杨简坐在主位沙发上,示意对面的位置,“你说有私人事情要谈。”
哈维笨拙地坐下,沙发承受他的体重发出轻微的呻吟。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双手不安地搓着膝盖:“先生,先向您汇报一下我这边公关的情况...”哈维顺势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年的影后,必将属于您夫人。”
“哦,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了。”杨简面带微笑,但语气却是平淡。
“是,是...”哈维连连点头,但眼神闪烁,显然这不是他来的主要目的。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杨,您...您听说爱普斯坦的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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