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照在三双小拖鞋上,一双是蓝色,一双是红色,还有一双是黄色。
他轻轻带上门。柳亦妃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半杯温热的牛奶,显然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牛奶杯递给杨简。
杨简接过去喝了一口,“怎么过来了?”
“等你讲故事。”
“讲完了。下一场是给你讲。”
“我才不要听女儿国,”小少妇挽住他的手臂,肚子轻轻抵在他腰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困意混在一起的柔软,“你给我讲回学校当老师的事。”
杨简揽着她,慢慢穿过走廊,走到两人的卧室门前:“故事太长,明天再讲。”
柳亦妃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月光还醒着。
......
5月29号,欧冠决赛在意呆利梅阿查/圣西罗球场举行。
杨简今年没有去现场,而是留在家里陪家人。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机里全是威廉、哈曼丹他们发来的消息。
利物浦3比1轻松击败利马德里竞技,又又又一次夺得大耳朵杯奖杯。
欧洲的天空,依旧是红色的,利物浦的红。
6月1号,儿童节,杨简上午去幼儿园陪着平平安安和乐乐参加了亲子活动,下午就带着他们去于谦的马场骑马。
8号,也就是端午节前一天,《寄生虫》正式上映。这个上映时间是很早就定下的,所以从上个月的戛纳电影节开幕,天眼影业就一直在预热,即便不拿奖,也会在端午节档期上映。
现在拿了金棕榈,就更要趁热打铁了。
端午节档期属于小档期,不会出现那种大片扎堆的情况。
《寄生虫》的主要竞争对手就是《魔兽》。
不过两部电影是不同的题材,观众群体也不太一样,所以问题不大。而且据杨简的记忆,《魔兽》这部电影属于是几面不讨好。制作方表示这并非一部完全为游戏迷拍摄的怀旧电影,而是面向普通电影观众、有着票房野心的商业大片。但影片前面又不像是电影,影片无暇顾及铺垫人物、世界观,就开始一连串的转场,各种场景频繁切换。这完全是玩游戏的模式,而非正常的电影叙事,只是迎合了游戏玩家,而在电影叙事上是不及格的,毫无魔幻史诗气质。这属于是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没做好的典型。
全国的影院排片表上,两部电影占据了将近七成的场次——《魔兽》排片占比38%,《寄生虫》排片占比百分之33%,剩下的份额被几部中小成本国产片和一部动画电影瓜分。这个排片格局在业内看来并不意外。《魔兽》是环球和传奇联合出品的大IP商业片,有全球同步上映的声势,有数以千万计的游戏玩家基础,有铺天盖地的宣发投入。而《寄生虫》虽然是一部艺术片,但它的导演叫杨简,刚刚在戛纳捧回金棕榈,主演阵容涵盖了两岸三地最具号召力的实力派演员。这两部片子放在同一个档期里,就像是两种不同量级的拳手被塞进了同一个拳台,但谁也说不准最后谁会倒下。
午夜场的售票数据最先传出来。《魔兽》的零点场几乎场场爆满,全国几大票仓城市——BJ、魔都、羊城、鹏城——的IMAX厅在预售阶段就已经一票难求。无数玩家穿着联盟或者部落的T恤涌进影院,有人在影厅门口举着毁灭之锤的道具合影,有人在检票口高喊“为了部落”,场面热闹得像一场线下嘉年华。首日票房在6月8号晚上十二点被票房数据平台锁定:2.5亿RMB,其中包含五千万的预售票房。这个数字刷新了端午档的首日票房纪录,各大媒体在第一时间推送了战报——“《魔兽》首日狂揽二点五亿,情怀与IP的双重胜利。”
但《寄生虫》的数据也在同一时间被推上了热搜。1.8亿。一部现实题材的艺术电影,在没有任何特效场面、没有任何动作戏、没有任何“商业卖点”的情况下,首日拿下了将近两个亿的票房。这个数字让整个行业都安静了一瞬。业内人都清楚一点八亿对于一部艺术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不是靠“粉丝冲预售”撑起来的虚高数字,而是有大量普通观众在首映日当天主动走进了影院。
不过一想到那是杨简,大家又觉得合理了。
史家胡同,杨简家里四合院。
几个小朋友已经睡了,正堂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柳亦妃靠在沙发上,肚子又大了一圈,脚搭在杨简腿上,杨简一只手给她捏着小腿,另一只手划着茶几上摆放着的平板电脑屏幕。猫眼上《寄生虫》的观众评分已经出来了——9.9分。淘票票9.9分。豆瓣开分9.0分,随后在两个小时之内涨到了9.3。
“9.3。”杨简念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柳亦妃抬起头看他:“小剪子,你不激动吗?豆瓣九分以上的华语电影一共也没多少部,你自己数数你一个人占了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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