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中曦被这个热情的小哥哥吓了一跳,眨着眼睛看了他两秒,然后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你好,我叫中曦。”
“中曦你要不要看我的恐龙?”乐乐从安安身后挤过来,把霸王龙玩偶举到车窗前。霍中曦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嘴微微张开——他也是个恐龙爱好者。
霍起刚看着这一幕,笑着对杨简说:“我家这小子平时在家不太爱说话,看来跟你家这几个能玩到一起。”
“孩子跟孩子之间没有隔阂。”杨简说,“让他们玩去吧。”
郭菁菁跟柳亦妃拥抱了一下。两人之前见过几次,关系不错。郭菁菁看着平平和安安上车坐到中曦旁边的座位,轻声对柳亦妃说:“你家这四个,各有各的性格。承承的沉稳,平平安静,安安活泼,乐乐可爱。真好。”
“各有各的难管。”柳亦妃笑着回了一句,“安安那股精力,够我追一天的。”
四个孩子在后座安顿好之后,霍起刚发动了车子。安安隔着车窗冲杨简和柳亦妃挥手:“爸爸妈妈拜拜!我们去霍叔叔家玩了!”乐乐也跟着喊了一句“舅舅拜拜”,然后继续跟霍中曦展示他的霸王龙——他正在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告诉中曦,霸王龙是白垩纪的顶级捕食者,牙齿有香蕉那么大,中曦听得眼睛越睁越大。
埃尔法驶出大门,消失在弯道尽头。杨简站在廊檐下看着车子远去,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霍家跟他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而是经过多次相处之后沉淀下来的相互信任。让承承、平平、安安和乐乐跟霍中曦从小就认识,对他来说,是乐见其成的事。
下午三点刚过,大浪湾道10号的客厅里热闹了起来。除了之前已经到了的梅雁芳、张国榕、刘得桦、宁静、舒倡、胡鸽和《药神》剧组之外,又陆续来了几位朋友——谭永麟、张雪游两口子、陈亦讯两口子。
老友相聚,气氛自然而然地松弛了下来。张国榕和梅雁芳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周围围了一圈人——谭永麟正在绘声绘色地讲以前在某剧组发生的糗事,张雪游在旁边补充细节,陈亦讯笑得前仰后合,刘得桦靠在沙发扶手上时不时插一句吐槽。胡鸽等人端着茶杯站在旁边,笑容满面地听着。
“你们记不记得那年拍《东方不败》的时候,Brigitte(林青霞)吊威亚摔下来那次?”谭永麟挥舞着双手,脸上是那种资深老友特有的、不分你我的随意。
“怎么不记得,”梅雁芳笑着摇头,“Brigitte摔下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吓死我了。结果她爬起来第一句话是‘导演,那个角度不对,重来一条’。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疯了吧。”
“她就是这样的人。”张国榕的声音温润而怀旧,“拍戏的时候只要有一个镜头不对,她能反复来几十遍。后来我跟她说,你这么拼命,迟早要生病的。她说不拼命怎么行,做演员的要对得起每一帧画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这些名字——林青霞、王祖贤、钟楚红——曾经是香江电影最辉煌时代的标志,如今已经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野。但对于在座的这些人来说,那些名字不是银幕上的符号,而是一起熬过夜、一起吃过苦、一起在片场流汗流泪的朋友。
“等金像奖结束之后,我们去找Brigitte打麻将。”梅雁芳忽然说了一句。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好。”张国榕点了点头。
杨简坐在茶台后面,看着这些老朋友们的互动,没有多说话。他知道,对于张国榕和梅雁芳来说,这些人不仅仅是同行,更是大半辈子的朋友。他们一起经历了香江电影的黄金时代,一起见证了那个时代的荣耀和辉煌,也一起面对着时光流逝带来的变迁和离别。能在金像奖前夕有这样的一个下午,让所有人放松地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开开玩笑,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奢侈。
下午四点,大浪湾道10号的门铃又响起。
纪雅雯穿过门厅去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众人都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谭永麟正讲到当年在红馆开演唱会时音响故障的糗事,张雪游在旁边笑得直拍沙发扶手,陈亦讯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发出他那标志性的魔性笑声,连一向沉稳的张国榕都笑得眼角挤出了细纹。
门打开的瞬间,一阵海风裹挟着鸡蛋花的清香涌入了门厅。
尔东升走在最前面,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矍铄。他身后的陈嘉尚穿了一件藏蓝色的中式立领衬衫,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热切。任达桦紧随其后,一身米白色的亚麻休闲西装,古铜色的皮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杨生!”尔东升一进门就加快了脚步,远远地冲杨简伸出手来,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才被杨简握住——不是因为杨简动作慢,而是尔东升用力握得太紧、晃动的幅度太大,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都浓缩在这几秒钟的握手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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