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尚在旁边补充道:“杨生,金像奖在这一点上非常重视。董事局的评审制度设有独立评审委员会,委员们来自电影从业者的各个专业领域,所有提名和获奖结果都由评审委员会独立投票产生。我们董事局成员从来不干涉具体的评审结果,也绝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因素去影响评审的判断。这不仅是规矩,更是我们做人的底线。”
“有尔导和陈导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杨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向尔东升示意了一下。两人隔着茶台碰了一下杯,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任达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下,用他那标志性的温和嗓音说道:“阿简,你知道吗?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词来形容你——‘君子’。跟你打交道,不用猜,不用防,你什么话都放在明面上说。这个年代,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杨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桦哥,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只是比较懒——懒得拐弯抹角。”
客厅里响起一片笑声。这笑声是真诚的、放松的,不带任何功利性的。落地窗外,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把花园里那棵百年榕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无边泳池的水面上。几只不知名的海鸟从远处飞过,在蓝天和碧海之间划出几道流畅的弧线。
杨简是君子吗?那得分对面是什么人。
4月9号,中午一点,造型团队准时抵达。纪雅雯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两位造型师、一位发型师、一位化妆师,以及一整排挂在移动衣架上的礼服,每一件都用防尘袋仔细罩着,衣架下方整齐地摆放着几排搭配好的鞋子和手包。造型师是阿尔文专门从洛杉矶派过来的,之前已经为杨简和柳亦妃服务过多次,对他们的风格和喜好烂熟于心。
杨简的造型相对简单。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面料是英国一家老牌纺织厂独家供应的精纺羊毛,在灯光下会泛出极细微的、类似暗夜星辉般的暗纹。西装里面是白色的礼服衬衫,没有打领带,也没有打领结,衬衫领口敞着,随意中带着一股笃定。他的头发不需要过多打理,发型师只是稍微修整了一下鬓角,然后用极少量的发蜡定了个型。整个造型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柳亦妃的造型则要精致得多。她今天穿了一条深紫色的丝绒长裙,裙身是修身的设计,从膝盖处开始微微散开,形成优雅的鱼尾轮廓。深紫色的丝绒在灯光下流转着层次分明的光泽,像是有人把整个夜空的颜色揉碎了织进了面料里。裙摆处用银色丝线绣着极其精细的云纹图案——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的浮夸刺绣,而是需要凑近才能发现的、藏在丝绒纹理里的细节。领口的设计简洁而大气,刚好露出精致的锁骨,脖子上配了一条水滴形的钻石吊坠项链,吊坠上的主钻超过十克拉,切割工艺极其精湛,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而清冷的光芒。
她的长发被盘成了一个优雅的低髻,几缕碎发被造型师刻意留在额前和耳侧,恰到好处地修饰了脸部轮廓。妆容走的是清透大气的路线——底妆轻薄到几乎看不出痕迹,眼妆只用极细的眼线和淡雅的大地色眼影做了点缀,但口红选了一个极其正的复古红,与深紫色的礼服搭配在一起,整个人显得高贵又不失温柔。
当柳亦妃从偏厅里走出来的时候,杨简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系袖扣。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小少妇身上的那一刻,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了?”柳亦妃站在偏厅门口,看到杨简的表情,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意。
“我在想,”杨简走过去,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极其珍贵的瓷器,“你每次穿礼服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你穿礼服的样子。但你比那时候更好看了。”
柳亦妃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伸手帮杨简把那枚还没系好的袖扣扣上,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也很帅。不过你天天都很帅,我说腻了。”
“那你换个词。”年
“嗯——”柳亦妃故意拖长了声音,假装在认真思考,“特别帅?”
“勉强接受。”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夕阳正从落地窗里洒进来,金色的光铺满柚木地板,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分开过。
下午5点,杨简和柳亦妃从大浪湾道出发,前往红磡体育馆。香江的堵车本就严重,加上今天又是金像奖,堵车可能会更严重,所以要提前出发。
今晚的金像奖颁奖礼在红磡举行,从1991年第 10 届起,金像奖长期以此为主场,2007 年后至今年绝大多数颁奖礼都在此举办。红磡体育馆可以容纳超过一万名观众,是整个香江规模最大的室内场馆之一。但其实,之前很多届都坐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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