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榕和梅雁芳下车的那一刻,整个红毯区的声浪骤然拔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张国榕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天鹅绒礼服西装,白衬衫配细格纹马甲,头发打理得温润而利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儒雅气质。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从容。梅雁芳挽着他的手臂走在他旁边,今天穿的是一袭宝蓝色的立领长裙,裙身用银色丝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图案,头发梳成了优雅的高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副古典的翡翠耳坠。她的步伐稳健而优雅,目光在红毯两侧扫过的时候,带着一种王者般的气场——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几十年演艺生涯沉淀下来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那种从容。
他们踏上红毯的那一刻,两侧的粉丝区爆发出了一阵穿云裂石的尖叫。这尖叫声不是那种看到偶像时的兴奋尖叫,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了敬意和激动的呐喊。在香江,张国榕和梅雁芳不是普通的明星——他们是香江流行文化的象征,是那个黄金时代留在人们记忆中最璀璨的坐标。当这两个人并肩走在红毯上,所有人都恍惚了一瞬,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某个颁奖礼之夜——那时的香江电影正处在最鼎盛的时期,那时的张国榕和梅雁芳还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那时他们也是这样并肩走在红毯上,身后是港岛璀璨的万家灯火。
“榕哥!梅姐!”有个中年粉丝举着一块手工制作的灯牌,灯牌上用粤语写着“永远爱你们”,他的声音因为用力嘶吼而变得沙哑,但他的眼眶是红的。旁边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举着另一块灯牌,上面写的是“哥哥和梅姐,我们香江的骄傲”——她说不出那个中年男人的粤语,但她的尖叫和泪水同样真实。
张国榕朝那块灯牌的方向挥了挥手,动作很轻,但目光停留的时间很长。梅雁芳也在朝同一个方向挥手,她的嘴角弯着,但眼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目光里的那份感动。
最后下车的是杨简和柳亦妃。
当杨简的皮鞋踏上红毯的那一刻,整个红磡体育馆内外——不夸张地说——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声巨大而尖锐的轰鸣,然后又从那轰鸣中炸裂开来,化作无数个独立的、重叠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欢呼。那种声浪的密度和烈度,让站在红毯两侧的安保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们按住耳麦的手指因为声浪的冲击而微微发抖。
杨简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利落而低调,西装的面料在聚光灯下泛着极细微的、类似暗夜星辉般的暗纹。他配了简洁的黑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也没有打领结,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又从容。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红毯上的同一个节奏上——那个节奏他走过很多次,柏林、戛纳、威尼斯、奥斯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节奏。不是刻意为之,而是骨子里的从容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柳亦妃挽着他的手臂走在他旁边。深紫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裙摆处的银色云纹刺绣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水滴形的钻石吊坠项链在她锁骨之间微微晃动,每一次晃动都折射出一道细碎的、璀璨的光芒。她的妆容精致而大气,整个人站在杨简身边丝毫不显得逊色,反而形成了一种极其和谐的互补——他的沉稳和她的明艳,他的笃定和她的温柔,在红毯的金色灯光下融成了一幅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画面。
媒体区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闪光灯的频率快到让人几乎产生了眩晕感。摄影记者们几乎是趴在围栏上拍照,手指按快门的动作因为过于密集而痉挛,但没有人停下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站在红毯上的这群人,不是普通的电影明星。他们是《寄生虫》剧组,是横扫奥斯卡四项大奖的《寄生虫》剧组。而杨简,更是凭借《寄生虫》斩获奥斯卡最佳导演,个人第五次捧起最佳导演、最佳影片小金人。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带着奥斯卡的光环走上了金像奖的红毯。这是金像奖三十多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一幕。
“杨简!杨简!杨简!”粉丝区的声浪从最初的各种名字混杂的尖叫,逐渐汇聚成了一个统一的、有节奏的口号。喊这个名字的人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举着不同颜色的灯牌——有来自内地的粉丝举着用简体字写的“杨简我们爱你”,有来自香江本地的影迷举着繁体字写的“香江欢迎杨导”,有来自小日子的粉丝举着日文灯牌,有来自棒棒的粉丝挥舞着太极旗和《寄生虫》海报的混合应援物,还有来自欧美的影迷举着“Parasite Forever”的英文灯牌。各色语言在红毯上空交织碰撞,最终汇聚成了同一种声音——那个声音里混合了激动、敬仰、崇拜和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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