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烈家盘踞赤云城,世代以焰纹钢锻造为业,族中神帝级强者不止一位。”
“咱们刚打完铸火殿,若再与烈家开战……
谁说我们要动手?阳辰转身,目光越过城墙,落在远处正在整编的赤岩卫营地,焰纹钢矿脉收归公有,但不是抗魔联盟一家独享。”
“赤岩卫、神庭驻军残部,三家共同管理,利益均沾。
霍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活了数千年,瞬间便读懂了阳辰的棋局。
抗魔联盟代表阳辰的利益,赤岩卫代表本土势力,神庭驻军代表神庭的权威。
三家绑在一起,任何想染指矿脉的家族,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外来户,而是整个赤炎大陆的新秩序。
盟主这是要把神庭拉下水?霍老的声音压得极低。
神庭本来就在水里。阳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只是,他们以前一直站在岸上看着。”
“现在,我给他们一个不得不下水的理由。
————
当夜,城主府地下的传讯密室中。
阳辰将一枚曜光神纹玉简嵌入阵台。
金色光芒从阵纹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身披金色神甲,面容被柔和,却被金色神光遮蔽。
只依稀可见纤细的轮廓。
这就是曜光使,十二曜光使中执掌监察魔族的存在。
辰光使,这才几日,又有何事?
曜光使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目光似乎穿透了无限空间,落在阳辰身上。
赤炎大陆的战报我看了,干得漂亮。”
“段熔那条老狗,神庭早就想动他,只是碍于铸火殿的势力盘根错节,一直没找到由头。”
“你倒是替我们省了麻烦,这很好。
曜光使说笑了。阳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怯,晚辈有一事相求。
曜光使言简意赅。
阳辰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
晚辈想把赤炎大陆焰纹钢矿脉收归公有,但赤炎大陆数百个家族各自为政,晚辈独木难支。”
“所以,晚辈想请神庭出面,与赤岩卫、抗魔联盟共同组建赤炎矿脉共治会。”
“三家共管,利益三分。
阵台上的金色光芒微微一顿。
随即,曜光使的笑声从光芒中传出,清脆如碎玉相击,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小滑头,用一点利益就想把神庭拉下水,替你挡枪?
晚辈不敢。阳辰面不改色,只是魔族当前,赤炎大陆若因内斗而分崩离析,神庭的曜光节点怕是又要易主。”
“届时,心魔使徒卷土重来,晚辈一人之力,恐怕守不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共治会每年产出的焰纹钢,神庭可取三成。”
“这三成,足以武装两个曜光军团。
曜光使沉默了片刻。
光芒后的目光似乎变得深远,穿透了虚空。
辰光使,你知道神庭为何三万年不出手干涉七大陆内务吗?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之中不复此前的调笑。
因为……神主定下的规矩?阳辰小心翼翼,回答道。
因为麻烦。曜光使淡淡道,七大陆的势力更迭、资源争夺,在神庭眼中不过是鸡毛蒜皮。”
“神庭的敌人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魔主。”
“不过,你说得也对,如今魔族动作越来越大,七大陆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地出问题,神庭不能再站在岸上了。
她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三成不够,我要四成。”
“另外,共治会的人事任免,神庭要有一票否决权。
三成五,否决权可以给您,但仅限神帝级以上的重要职位。阳辰寸步不让。
……成交。曜光使似乎被他的讨价还价逗乐了,光芒后的笑声再次响起,辰光使,本使果然没看错你。”
“不过,本使提醒你一句,尽快把赤炎大陆的事情收尾。”
“魔族最近的动作,比你想象的更大。”
“接下来,本使有重要任务交给你,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能说。
晚辈明白。阳辰对曜光使依旧很尊重。
还有,曜光使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赤云城烈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烈火渊那个老狐狸,已经嗅到铸火殿倒台的风声,不会坐视矿脉落入他人之手。”
“你自己小心。
话音落下,光芒消散,密室重归昏暗。
阳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阵台上尚未冷却的曜光神纹上,若有所思。
————
与此同时,赤炎大陆,北境。
赤云城坐落在一座火山山脚下。
城墙以焰纹钢与玄武岩混合浇筑,在火山灰的遮蔽下泛着暗沉的金红色光泽。
赤云城比赤岩城大出三倍有余。
主街上行走的修士大多身着焰纹钢锻造的轻甲。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傲慢。
烈家祖宅位于赤云城正中央,占地近千亩。
亭台楼阁皆以焰纹钢为骨,在夜色中流转着淡淡的火焰纹路。
家主烈火渊站在祖宅最高的观火台上,身形魁梧如铁塔。
赤红长袍上绣着九道金焰纹路。
每一道都代表着烈家掌控的一座矿脉。
他的面容刚毅如刀削。
眉心处,一道火焰神纹缓缓跳动,散发着神帝七重的恐怖威压。
铸火殿倒了,段熔那个废物,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烈火渊的声音低沉如雷,但这对烈家来说,是天赐良机。
他身后,站着三名烈家年轻一代的杰出子弟。
长子烈阳,神皇巅峰修为,面容俊秀却带着一种纵欲过度的苍白。
一双桃花眼半眯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玉佩。
次子烈风,神皇八重修为,身形瘦削如竹竿,沉默寡言。
但指尖跳动的火焰法则甚至比烈阳更加凝练。
三女烈舞,神皇七重修为,唯一一个穿着战甲而非华服的烈家子弟。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正低头研究着一份赤岩城的防务图。
除了三名子弟,观火台阴影中还站着一道佝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