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的儿子小虎才十六岁,扛着半摞砖跑得飞快。
嘴里还哼着小曲:“盖新房,娶新娘,来年生个胖娃娃……”
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二十多天后,当最后一片瓦盖好时,全村人都聚在新房前欢呼。
三间大砖瓦房宽敞明亮,窗明几净,大门口处还有一大堆空地。
阿吉摸着光滑的墙壁,眼泪又掉了下来。
众人纷纷叫好,掌声和笑声淹没了整个院子。
当天晚上,云丹想着要犒劳大家这些天的辛苦。
她挽起袖子钻进了临时搭起的灶房。
灶房里早就备好了新鲜的食材。
云丹手脚麻利地开火、倒油,油温一热,葱姜蒜下锅,“滋啦”一声响,香味先就飘了出去。
她掌着锅铲翻炒,动作又快又稳。
红烧鱼煎得外焦里嫩,酱汁裹得均匀;
爆炒鸡块刚盛出锅就引得人直咽口水;
连最简单的清炒时蔬,都炒得翠绿爽口,透着股清甜味。
十桌饭菜就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炒得金黄的鸡蛋焐在翠绿的韭菜里,炖得酥烂的排骨泛着油光。
浓郁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连灶房顶上的炊烟都像是带着香味儿。
“这味儿,比镇上酒楼的还香!”
小孩子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刚端出来的红烧肉。
旁边的孩子们也都踮着脚往院里瞅。
小芽拉着阿吉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哥,云丹姐姐做的菜好香啊。”
大人们也都围拢过来,看着满桌的菜啧啧称奇。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炒菜能香成这样。”
大婶们凑近闻了闻,笑着打趣:“云丹姑娘这手艺,怕是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
云丹听着众人的夸赞没有回应。
“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大家尝尝。”
她给桌上的男人们各倒了一碗,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细密的光。
李大叔端起碗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酒!比镇上卖的烧刀子绵密,后味还带着点甜!”
众人纷纷举杯,杯盏相碰的脆响混着菜香、酒香在院子里漾开。
热络的欢腾气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孩子们捧着比脸还大的粗瓷碗埋着头大口扒饭。
油乎乎的小手抓着鸡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
酱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大人们围坐在一起,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
有人说起盖房时李大叔差点从房梁摔下来,被云丹一把给接住的惊险。
有人笑谈谁的馒头蒸得更暄软,在灶房拌了半天嘴。
还有人拍着阿吉的肩膀,夸他有福气,遇上了云丹这样的贵人。
笑声一波接一波撞在新房的窗纸上,又弹回来,裹着满院的肉香、面香、酒香,在月光里久久盘旋。
云丹提着酒壶给冷汐月和张三丰续上酒。
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映得三人脸上都带着暖意。
冷汐月端起酒杯,眼底盛着笑意。
“这酒烈,却对味。”
张三丰也举杯示意,目光扫过满院的热闹,最后落在云丹脸上。
“今日这光景,倒比仙山清修更有滋味。”
云丹笑着与他们碰杯,三人相视一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烫得五脏六腑都暖烘烘的,心里却像揣了团火,比窗外的月光还要亮。
此时,皎月已升至中天,清辉漫过新房的屋顶,像铺了层厚厚的银霜。
阿吉这份纯善让云丹打心底里想为他铺条安稳的路。
如今盖房、治腿的事都已经落定。
他们三人暂留在此,无非只是在等高田的脚。
隔天一早,云丹特意将张三丰和冷汐月请到自己的房间里说是有要事相商。
两人刚坐下,云丹就眉眼带笑。
冷汐月见状问道:“小云丹,这般神神秘秘的,莫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云丹没急着答话,反而是冲了两杯热茶送到两人面前。
动作那是相当的利落,更是带有几分的殷勤。
张三丰和冷汐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丫头素来直爽,这般模样定是有事相求啊。
两人都没有去拿身前的茶杯,只齐齐看向云丹,目光里带着探究。
云丹被两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避开两人的视线说道:“哎呀,君宝,冷伯伯,你们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冷汐月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丫头,有话便直说,别绕着弯子。
你这献殷勤的模样,反倒让人心里怪不自在的。”
云丹脸上堆着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哎呀,冷伯伯,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就是我们现在已经从极之渊里面成功的走出来。
还在海上遇到了阿吉这个孩子。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段时间以来你们觉得他怎么样?”
张三丰与冷汐月再次对视一眼,眼底的疑惑更甚。
但张三丰还是认真回答道:“这孩子心善,做事踏实。
虽是寻常农户,却有股子的韧劲,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冷汐月也点头附和:“嗯,性子沉稳,待人真诚,可见品性纯良。
而且还能够守着本心,不贪不占,很难得。”
云丹眼睛一亮,语气更热络了些。
“是吧!他先是凭着自己的善心为我们引路。
然后才有了我们帮他家改善境况的事。
这可不就是种因得果,他先付出了善心,才有了这份福报……”
冷汐月抬手打断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行了,行了!你也别在这儿绕圈子了。
你这丫头定是有别的心思,直接说出来吧。”
云丹被冷汐月戳穿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欢了。
“哎呀,冷伯伯就是厉害,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其实啊……”
张三丰看着云丹眼中的热切隐约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不由得轻轻摇着头打断她。
“你这丫头,我劝你还是收起你心中的那点小心思。”
云丹一听顿时不服气了。
“君宝,我还没说要做什么呢,你怎么就知道不行?”
“贫道虽不知你具体想做什么。”
张三丰语气沉了沉,目光带着几分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