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何雨柱几口吃完馒头之后就麻利地收拾好了桌子上的碗筷。
接着，何雨柱就转身把停在院角的自行车推了出来，车子横梁上还特意缠了一些布条，是专门给何雨楹准备的。
何雨柱直接对着屋里喊道：“小楹，快，抓紧时间，我得送你去学校了，去晚了先生该训你了。”
“好的，大哥。”
何雨楹应了一声就背着小挎包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接着就跟着何雨柱出了院子。
来到胡同之后，何雨柱停下自行车把何雨楹抱上了横梁上说道：“小楹，抓稳了，咱这就走。”
何雨楹停后伸出带着手套的小手紧紧抓住了车把。
何雨柱见状抬腿就跨上了自行车，只见他双脚一蹬脚踏板蹬子，自行车就缓缓驶出了安静的雨儿胡同来到了大街上。
此时，大街沿途住户有的刚开门，还有拎着水桶扁担去水窝子打水的呢，不过路上行人还不算多，偶尔看见几个巡逻的轮子警察。
只是街上的气氛隐隐透着几分压抑，何雨柱也没往深处多想，只当是寻常的巡查。
就这样，何雨柱一路稳稳骑到了何雨楹的学堂门口，他停稳车子就把何雨楹抱了下来。
接着，何雨柱就反复叮嘱道：“小楹，你在学堂乖乖听话啊，别和同学打闹，中午我来接你去饭庄子吃饭。”
何雨楹点点头，挥着小手就跑进了学校里。
看着弟弟的身影钻进了教室，何雨柱这才调转车头，朝着城里繁华地段的丰泽园赶去。
没多久，何雨柱就来到了丰泽园后厨，此时后厨十几号师傅伙计已经忙活上了，像丰泽园这么有名的馆子，客流还是不少的大家都在备货洗菜、剁肉熬汤，准备应对午市的客流。
作为后厨主力掌勺师傅之一的何雨柱到店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当日采买的食材，核对肉菜、干货、鲜蔬的品质，稍有一点不新鲜，都要立刻退回采买伙计。
只见何雨柱走进休息室换上衣服就出门检查起了食材，觉得没什么问题他才挽起袖口，拿起菜刀便和一众后厨师傅忙活起来。
一时间，后厨的切菜声、剁肉声、烧水的咕嘟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后厨忙得热火朝天，谁也没空闲聊，所有人都埋头处理手头食材，为中午做准备。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爬到了半空，后厨众人依旧各司其职地准备着食材，没有人敢松懈，就在这时，前厅一个年轻伙计慌慌张张冲进后厨，只见他额头上全是冷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接着伙计就大声叫了起来“各位师傅，先停一停手里的活吧！出大事了，栾掌柜让我喊你们赶紧全部去前厅一趟，他有要紧事要通知！”
伙计这话一出，后厨所有人的动作顿时就停了下来，原本嘈杂的后厨瞬间安静下来。
后厨众人心里纷纷咯噔一下，暗自揣测是不是饭庄出了什么麻烦，是食材出了问题，还是得罪了客人？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菜刀，随手拿着搭在肩头的毛巾擦干净了头上的汗水，他心里也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其余颠勺、配菜、揉面的师傅也纷纷放下了工具，挨个擦干净双手，结伴跟着伙计往前厅走去。
原本丰泽园前厅平日里摆放着十几张实木圆桌此时早就坐满了食客，此时却空荡荡的。
栾掌柜背着手站在大堂中央，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上布满浓重愁容，平日里待客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看起来心事重重，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焦虑。
见后厨众人全部到齐站好，栾掌柜抬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接着就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沉重缓慢地开口道：“既然大家伙儿都到齐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直接说眼下最要紧的事了，刚才传来官方通知了，付司令今天已经下达命令“从四八年十二月十五日，也就是明天一早开始正式封锁整个四九城。”
栾掌柜话音落下，底下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抽气声，所有人脸上瞬间变色，随后就小声议论了起来：
“哎呦，这就封城了？”
“天哪，这可怎么办，现在还能出去吗？”
……
接着栾掌柜又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家先别说了，封城之后规矩卡得极严，不管是百姓、商贩还是小生意人，任何人都不准随意进出四九城了，可是这城门一关，外头的新鲜蔬菜、肉食、干货、米面全都运不进城，咱们丰泽园做的就是吃食生意，没有货源撑着，根本没法正常开门待客，我思来想去，我做了个决定，饭庄子今天正常做完午市的生意之后就暂时关门歇业，具体什么时候重新开张，那得看解封、货源能正常供应的时间了。”
听完栾掌柜的话，在场大部分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歇业就意味着没有活干，一家人的生计全都没了着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栾掌柜接下来的话。
只见栾掌柜对着大家说道：“大家不必担心，我也知道大家伙每家都有老小要养活，歇业这段时日，所有人的工钱统一减半发放，多少能补贴一点家用，起码能熬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这话算是栾掌柜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了，乱世之中，多少铺子歇业直接遣散伙计，不上工还能发一半工钱就已经算格外厚道了。
听完掌柜的全盘安排之后，后厨众人神色各不相同。
上了年纪的老师傅垂着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家里柴米油盐的开销；年轻伙计面露愁容，低声和身边同伴小声叹气，眼神里满是发愁；还有拖家带口的师傅，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满脸忧心忡忡。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眼下时局如此，封城是谁都无力改变的局面，栾掌柜愿意发放半分工钱，已经是仁至义尽，再为难掌柜也毫无办法。
众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抱怨，短暂沉默过后，众人就各自应声转身走回了后厨，重新拿起工具忙活，只是方才热闹轻快的氛围消失不见，每个人心底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干活时也少了往日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