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格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远处的草坪上，几个球童百无聊赖地站着。
偶尔偷看一眼这边，又迅速移开目光。
莫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辛格那张憔悴的脸上。
这个人，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疲惫。
“辛格先生，您错了。”
莫耶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错了？我哪里错了？”
辛格抬起头，看着莫耶，眉头微微皱起。
“白象国的未来，不在我手里，也不在您手里，更不在阿米特巴手里。”
“白象国的未来，在白象国民众手里。”
“他们想要什么，我们就得给什么。”
“他们不想要的，强塞给他们也没用。”
莫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辛格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莫耶先生，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想主义了？”
“在政坛混了这么多年，您应该比我清楚，民众想要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给他们什么。”
辛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您说得对，也不全对。”
“民众确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们会比较。”
“谁给的多，谁给的少，谁真心对他们好，谁在敷衍他们，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阿米特巴为什么倒台？不是因为我放的那些料，而是因为他触犯了民众的底线。”
“民众可以忍受贪腐，可以忍受无能，但不能忍受背叛。”
“一个要把国家港口租给外国势力的卖国贼，没有人会支持他。”
莫耶的声音不大，却句句戳在辛格的心上。
辛格沉默了。
他低下头，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手指微微颤抖。
“莫耶先生，您说得对。”
“阿米特巴是自己作死的，怨不得旁人。”
“但您有没有想过，您放的那些料，虽然是事实，但也不全是为了白象国吧？”
辛格抬起头，看着莫耶，目光锐利。
“当然不全是为了白象国。”
“我有自己的野心，也有自己的利益。”
“但我的野心和利益，跟白象国的未来不冲突。”
“这一点，我跟阿米特巴不一样。”
莫耶没有回避，而是坦然地承认了。
“不冲突？”
辛格冷笑一声。
“您背后站着的是龙耀联邦，您要做的，是把白象国变成龙耀联邦的一部分。”
“这跟阿米特巴把港口租给戴胜鸟国，有什么区别？”
辛格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区别大了。”
“阿米特巴租借港口，是为了给自己捞好处，给白象国带不来任何实惠。”
“而白象国成为龙耀联邦的一部分，老百姓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更好的教育，更好的医疗，更好的就业，更好的生活。”
“这些东西，白象国给不了，但龙耀联邦能给。”
莫耶坐直身子，语气郑重。
“就这些？”
辛格看着莫耶。
“就这些。”
“辛格先生，您在白象国做了这么多年的一号，您觉得，您给这个国家带来了什么？”
“腐败、贫困、混乱、分裂……”
“您看看这个国家，除了人口多，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工业？农业？科技？军事？”
“哪一样能跟龙耀联邦比？”
莫耶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辛格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灰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辛格先生，时代变了。”
“过去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如果您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就得跟上时代的步伐。”
“否则，您就是下一个阿米特巴。”
莫耶站起身，看着辛格，语气平静。
“你这是在威胁我？”
辛格也站起身，眼中满是怒意。
“不是威胁，是劝告。”
“听不听，在您。”
莫耶摇摇头，转身大步走出遮阳伞。
巴强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消失在草坪尽头。
辛格站在原地，看着莫耶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却发现茶杯已经空了。
“一号先生，我们回去吗？”
秘书走过来，轻声问道。
“回去。”
辛格放下茶杯，大步走向等候在一旁的车队。
车子驶出高尔夫球场，沿着公路向市区驶去。
辛格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莫耶刚才说的话。
时代变了……时代真的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