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没有东升西落标记晨昏,唯有天地上下两沿循环往复的明暗交替,默默丈量着流逝的光阴。
有着灰舞这名熟悉地形的飞空土着领路,三龙穿行在一片片地下灌丛之间,数次跨过那逆流倒挂的奇特河流。一路上他们尽量绕开游荡掠食者,途中也会停下休憩,保存体力,避免疲劳行军拖慢整体行程。
就在这样不间断的奔袭之中,两天时光悄然消逝。走在最前方的炼狂探出双爪,猛地扒开挡在眼前茂密的灌木丛。一座巍峨威严的山谷骤然出现在眼前。谷地之间,无数黑影来回游走。他微微眯起赤红的竖瞳,龙猎龙部落日复一日的日常景象,尽收眼底。
龙猎龙都生活在山谷崖壁上的山洞中,每条龙猎龙脖颈上,都挂着一片厚实的白毛披毯,每片披毯中央的花纹都各不相同,有的像被花草包围的棕色树干,有的像颗雪白的头骨骷髅,也侧面反映出它们的性格,凸显它们部落的不同。
当一群龙猎龙迈着稳重的步伐,带着数根表面泛着各色光芒的乌黑长矛,以及卷成一团的黑网离去时,稍后赶到的土炮,刚好看到这一幕,他敏锐观察到对方身体上的细节。
与地表的龙猎龙相比,它们体表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厚实鳞甲,鳞甲层叠排布,片与片之间留有缝隙,灵活度很高,但若是遭受重击,缝隙处便是防御弱点。
长在它们头顶的一对头冠,也与祖先的细长单薄根本不同,质地极其厚韧,角冠边缘长有一竖排尖锐锯齿,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割伤。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龙猎龙群的指爪末端并不尖锐,反而特别膨大,若没在它们爪掌上看到吸盘,还以为对方长了双壁虎爪子。
等土炮观察完毕,便抬头仰视着在半空盘旋的灰舞,小声吐槽一下:
“咋生活在破地心的恐龙……不是与地表原种族一样,样貌习性都没改变,就是抄袭那些龙类的鳞甲,好让自己在怪兽纵横的世界中生存呢?”
这时,蔚棘也喘着粗气地赶到,望见与地表原种外貌不同的龙猎龙,以及听完土炮的吐槽,感觉对方话语不妥的他,随即抬起头,看着郁郁葱葱的“天空”反驳:
“地心生存环境恶劣,哪怕是我们这样的中型恐龙,若没有准备的话,可能没过多久就不幸离世了。”
蔚棘停顿一下,便低头看向龙猎龙栖息的山谷,山谷里,有几条头冠不明显的幼崽正在谷口嬉戏打闹,相互环抱着对方,原地转圈或挤撞,而留守的成年龙们,则用闲逸和谨慎的目光,在它们身边盯梢,生怕幼崽在打闹中走丢。
“它们……好不容易在地心生存下来,但因为一次来自巨龙的误导,迎来可能灭族的杀身之祸。”
在蔚棘沉声感慨它们的遭遇时,炼狂也眯起双眼,正仔细观察龙猎龙所在地的细节和个体情况,却见有条披着雪白绒毯的幼崽,正朝着森林的方向东张西望,貌似对森林有什么心事。
当身后几条成年龙刚好闭眼,并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后,它立即向右扭头摆腿,疾速冲向附近的树林,趁成年龙迅速闭嘴睁眼的十几秒,幼崽一头冲进茂密灌丛中,发出轻微的响动后,就消失不见。
一只幼崽的突然失踪,本应令其父母及族龙非常着急,也确实有几条昂起脑袋,迅速站起并朝它所消失的位置嘶啸。
可它们一抬头,看到空中盘旋的灰舞后,焦急的嘶啸变得平缓许多,步伐也渐渐放缓,仿佛灰舞一出现,它们很多着急的事情会变得简单起来。
而高空盘旋的灰舞,早就收拢翅膀、身体往下大幅倾斜外,向左扭头加侧斜躯体,飞往那条龙猎龙幼崽所跑的方向。
它俯冲降落中,刚好掠过身处高地三龙,对此只得快速落下一句话:
“抱歉,灰脊想找我玩,我得先到老地方降落。”
见它逐渐飞远,土炮朝着他飞远的灰影焦急叫喊:
“人类率领的大军随时就到,你还有心思跟个小崽玩?!”
在他气急败坏的时候,炼狂缓缓走向旁边的缓坡,边走边呼喊两龙跟上,蔚棘听后赶紧快步跑来,土炮非得再朝灰舞讲几句坏话,才循着两龙故意放缓的身影狂奔。
至于龙猎龙幼崽灰脊,它轻车熟路地转过数片树丛,跑到一处较为空旷的平地里,上空及时掠过一道迅捷的灰影,熟悉的破空声传来,令它激动地握紧小爪爪,在原地不停蹦跳。
但乐极生悲,灰脊为灰舞的到来欢呼时,身后茂密灌丛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声,使它立即停下,并颤抖地转过身,惊恐望着后方的灌丛
一双坚韧大颚从密叶里伸出,随之是一双乌黑复眼,接着是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的甲壳。
很快,一只比焚焰步甲更大的碧绿步甲就站在灰脊跟前,大颚相互咬合,宽阔膨大的尾腹缓缓高举,灰脊下意识想逃,却被对方从尾端喷出的大串黏液所击中,顺势侧翻几下,便被黏液粘附在地上,怎么动也动不了。(原创生物:黏枪步甲)
当黏枪步甲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张开大颚走向灰脊时,一道湍急的蓝焰破开附近灌丛,笔直又沉重地打在步甲身上,蓝焰迅速点燃步甲尾端的黏液,体内滚滚流淌的烈火,直接将它原地引爆。
随后,一条从头顶至脖颈延伸至一排尖刺、翅膀表面长有数道黑色撕纹的浅灰飞龙,便用翅膀的指爪一把扒开灌丛,灰脊在看到它的那一刻,便惊喜呼喊:
“灰舞!”
“灰脊!”
灰舞尖叫一声,赶忙奔到它跟前,嘴巴一下就撕开灰脊身上的黏液,灰脊站直后,又左歪头向对方询问:
“你什么时候来那么早?出什么事了?”
这时,灰脊的父母及族龙刚好赶到,见是灰舞与灰脊碰面,本是理解的他们,又不经意瞥向周围,一见黏枪步甲残留的尸块,有龙不禁高呼: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灰舞摇头晃脑地支支吾吾半刻,先举起右翼指爪,指着步甲爆炸的地方小声解释:
“灰脊被黏枪步甲黏住了,我刚好在旁边降落……就把步甲给炸了。”
“还有……”灰舞低头迟疑一会儿,又严肃朝面前的龙猎龙窃语:
“你们必须要提前准备,远道而来的大军随时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