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面前摊开一本古老的、书页泛黄的皮质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一些晦涩的能量运行图谱和注解，但他熔金色的瞳孔并没有聚焦在书页上，而是落在对面。
久绮梦靠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新泡的热茶，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半边侧脸。
她粉色的眼眸望着窗外训练场边缘的防护力场，眼神有些放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星昴月和虎昭的吵闹充耳不闻。
训练场的喧嚣，窗外的阳光，茶几上茶杯升起的热气，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宁静。
幻曜辰沉默了片刻，合上了膝盖上的笔记本。
皮质封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让久绮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脸上。
“你的修为进度很快，神识也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领主级的胶兽人。”幻曜辰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顿了顿，熔金色的眼眸直视着久绮梦，“你的瓶颈界限……”
久绮梦捧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嗯，人类的极限嘛！精英级巅峰，就是天花板了。再往上……”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未必是绝对的天花板。”幻曜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探究和计划性的东西。
久绮梦抬起眼，粉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湖。
“队长，不必安慰我，我自己清楚。从我开始尝试突破到现在，已经试过所有理论上可行的方法，甚至一些边缘的、有风险的古法，结果都一样。基因锁，或者说生命层次的壁垒，就在那里。这不是技巧、毅力或者资源堆砌能解决的问题。”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反而透出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幻曜辰没有立刻反驳。他当然知道久绮梦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被胶兽能量侵蚀、规则异变的世界，纯种人类的进化之路，似乎真的被某种无形的法则锁死在了领主级之前。
久绮梦能达到精英级巅峰，已经是凭借其惊人的天赋、意志和不计代价的努力，走到了无数人类能力者梦寐以求的顶点，但也触摸到了那冰冷而绝望的壁垒。
“我知道常规的方法无效。”幻曜辰缓缓说道，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熔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久绮梦没什么表情的脸，“所以，我在考虑一些……非常规的途径。”
久绮梦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星昴月他爹，百里浮沉。”幻曜辰说出这个名字，注意着久绮梦的反应。
久绮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百里浮沉，那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寥寥数人之一，是最强大的伪神级巅峰的人类。
更重要的是，他并非天生就是强大的人类，关于他的过去和如何达到如今的高度，有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走过的路，或许有参考价值。”幻曜辰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一些，确保不会被远处那两只精力过剩的家伙听到，“我打算近期，找机会向他请教一些关于突破的问题。不一定是具体的方法，但或许……能获得一些不同的思路。”
久绮梦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训练场里，虎昭一拳轰碎了某个训练桩的模拟靶心，星昴月在漫天飞溅的能量碎屑中发出夸张的惊呼和嘲笑。
但这些声音似乎都离她很遥远。
最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已经微凉的茶杯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队长，谢谢您的好意。”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粉色的眼眸里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不过，真的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太多精力。百里主管那样的人物，他的经验恐怕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借鉴的，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开，再次投向窗外，那里，虎昭正追着星昴月满场跑。
“我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还能派上用场。”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幻曜辰微微颔首。
“我去准备下午的战术复盘资料。”
然后，不等幻曜辰再说什么，她便转身，朝着休息室通往内部资料室的方向走去，粉色的长发在身后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脚步平稳，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流露出无力感的对话从未发生。
幻曜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熔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微微沉了下去。
他知道久绮梦的骄傲，也理解她的放弃。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轻轻敲击了一下。
非常规的途径……他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思路。
而是某种“可能性”，哪怕这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抬眼，望向训练场。星昴月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用尾巴扫向虎昭的下盘，嘴里还不忘嚷嚷着“下盘不稳！蠢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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