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站在树林边缘,将神识仔仔细细地扫过周围数百丈的范围,确认了海滩上没有任何胶兽潜伏,水下也没有异常波动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树荫,朝着那艘船骸走去。
他的脚步踩在湿润的沙子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被海浪的声音掩盖得几乎听不见。
他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艘小型观光艇的残骸,大约有七八米长,船体倾斜着半埋在沙子里,底部已经被海水浸泡得锈迹斑斑,附着着密密麻麻的藤壶和海藻。
船身上有一道巨大的撕裂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侧面切开了一般,边缘的铁皮向外翻卷着,露出里面锈蚀的骨架。
从破损的程度来看,这艘船在这里搁浅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少说也有几个月。
幻曜辰站在船骸旁边,打量了一下那道撕裂口,心中暗暗估量。
(能造成这种破坏的,要么是礁石,要么是某种大型海洋胶兽。)
他倾向于后者。
他绕着船骸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之后,才从那道撕裂口处钻了进去。
船舱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海水长期浸泡后的霉味和某种有机物腐败的甜腻气息,直冲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差点干呕出来。
他捂住口鼻,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股反胃的感觉。
他的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吧唧的水声。
舱内的积水大约淹到他的脚踝,浑浊不堪,漂浮着一些不知名的杂物和碎屑。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角落里散落着几条已经腐烂的鱼尸,白花花的肚皮朝上翻着,在浑浊的积水中半浮半沉,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真的很想扭头就走,但他忍住了。
他现在一无所有,哪怕能在船骸里找到一把生锈的菜刀,都比空手强。
他强忍着那股恶臭和恶心,弯下腰,开始在浑浊的积水和杂物中摸索翻找。
他翻到了一件泡烂的救生衣,一截断裂的缆绳,几个空罐头盒,还有一个已经完全被海水泡坏了的指南针。
指针一动不动地卡在一个方向上,不知道是指着北,还是单纯地锈死了。
他叹了口气,将这些没用的东西丢到一边,继续往里走。
他走到船舱的尾部,那里有一个翻倒的铁柜,柜门半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他蹲下身,伸手在那堆杂物中翻了翻,然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凉的物体。
他将那东西从积水中捞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一看,那是一把匕首。
刀鞘是黑色的皮革材质,已经被海水泡得有些发胀,但刀柄的金属部分依然完好,没有明显的锈迹。
他握住刀柄,将匕首从鞘中拔了出来。
他握着那把匕首,在手中掂了掂,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是他今天遇到的第二件好事。
他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收入鞘中,别在腰间,然后又在铁柜里翻了翻,找到了一个密封的防水袋,里面装着几包压缩饼干和一盒火柴,火柴虽然受潮了,但晒干之后应该还能用。
他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好,然后心满意足地从船骸中钻了出来,站在沙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可幻曜辰正检查着那把匕首的锋利度时,就在下一刻,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这片夜色中悄然靠近。
他立刻展开神识,向四周扫去。
树林中,不知何时钻出了十几只胶兽。
它们体型不一,有的如野狗般大小,有的则接近半人高,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胶质皮肤,在夜色中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
它们并没有朝着船骸的方向走来,而是分散在沙滩上,低着头,用前爪在沙地上刨着坑,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幻曜辰屏住呼吸,将自己缩在船骸的阴影中,一动不动。
他庆幸自己方才没有急着离开这艘船骸,船舱里那股浓烈的腐臭味覆盖了他身上的气味,加上船体的遮挡,那些胶兽暂时还没有发现他。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胶兽在沙滩上刨坑的范围正在逐渐扩大,有几只已经离船骸越来越近了。
他甚至可以听到它们刨沙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的咕噜声。
如果它们继续朝这个方向刨过来,迟早会发现这艘船骸,也会发现他。
到那时候,他就不得不和这十几只胶兽硬碰硬地干一架了。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刚刚到手的匕首,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一把匕首对十几只胶兽,胜算几乎为零,他必须想办法把它们引开。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凝聚起来,小心翼翼地延伸到树林的另一端,然后猛地释放出一道短暂而强烈的神识波动。
沙滩上那些正在刨坑的胶兽齐齐停下了动作,它们抬起头,转向树林的那个方向,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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