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着。”
“你需要睡眠……”
蝎子直接把她打晕,搬到了床上。
曾经她也是有队友的人,只不过在漫长的游戏岁月里,她们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就像朝生暮死的蜉蝣,任由她拼尽了全力也抓不住任何一个。
从难以接受到麻木,蝎子用了十年,她以为自己真的练成了一副铁石心肠,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无法释怀死亡。
习惯,不代表能接受。
沈裕握着那枚徽章,找到了黄嘉平母亲和弟弟居住的房间,他站在门口,迟疑了一瞬。
要不,就说个谎吧,说黄嘉平去游戏里了,说他远走执行任务去了,说他……
不等沈裕想出什么说辞,门“咯吱”一声开了,低头看到了一个小豆丁。
小豆丁只有他膝盖那么高,费力地仰头看着沈裕,脸上划过一抹惊喜:“是结束了吗?我哥哥呢?”
沈裕猛地攥紧了拳头。
妈妈跟出来,戳着黄嘉年的脑袋:“不是说了不要开门吗?”
黄嘉年吸着鼻子:“我忍不住嘛……”
妈妈不再跟他玩闹,看向沈裕:“你好,现在外面是安全了吗?”
沈裕点点头:“您好,我叫沈裕。”
妈妈笑:“我知道,小平常跟我提起你,对了,小平呢?”
沈裕咬咬嘴唇,没说话。看着他的样子,妈妈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她伸手推了一把黄嘉年:“你去找小胖他们玩吧,妈妈跟这个哥哥有点事要说。”
黄嘉年不明所以,但是很乖顺地听了妈妈的话,从门缝里挤出来,挥着手跑了。
妈妈让开一步:“沈队,进来说吧。”
钟杳靠在墙上等着,两只眼睛没有焦距地看向虚空。他的脑子很乱,一会儿是漆黑的山洞,一会儿是夜莺充满恨意的眼神,一会儿又是黄嘉平的脸。
他刚刚去那个地方找了有一圈,试图找到一丁点的东西,只要有一点,钟杳就可以让他回来。
什么都没有。
除了厚重的灰烬,什么都没有。
门开了,沈裕自己一个人出来的,眉目低垂着,往日里张扬的眼角都耷拉了下去,像一枚快没电了灯泡。
“沈裕……”钟杳走了两步,想去牵他的手。
沈裕躲开了。
“……”他长长地呼出来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墙上砸了一拳,骨节处顷刻就见了血。
“抱歉……”沈裕一下子靠在墙上,低着头没有去看钟杳,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吧,”沈裕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脸上的疲惫也在掩饰不住,带着一丝脆弱。
钟杳沉默着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沈裕率先把视线移开了。
钟杳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嗯。”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衣摆却被人拉住了,只是轻轻地一扯,钟杳的腿上好像坠了一万斤的石墩,再也迈不开一步。
沈裕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静中带着压抑的情绪:“我……”
钟杳没接话。
沈裕的手指蜷了蜷,说:“钟杳,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
“……”钟杳背对着他,没动,也没出声。
沈裕的手指用了一些力气,最终却松开了手:“等等我,好吗?”
“求你……”
钟杳点了点头,抬脚离开了。
他知道沈裕现在很难过,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自己的情绪,以及……对怪物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