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哼了一声:“不管他是个什么东西,到时候把他往阵法里一放,大罗神仙来了也得给我乖乖献祭。”
“会的,”影子的手有些温柔地抚摸着掌心下的皮肤,语气有些欣喜:“……他还是热的。”
山羊:“……需要我帮你吗?”
影子:“不用,我们的合作计划,照常。”
沉默良久,山羊突然问:“你确定,钟杳不是那位?”
影子顿了一下:“那位沉眠在深处,我很确定。”
……
钟杳是被照醒的,外面一束阳光顺着缝隙钻进来,明晃晃打在钟杳的脸上,他用手背盖住眼睛,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钟杳竟然出了一身汗。他掀开睡衣一看,昨晚处理好的伤口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他默默放下袖子,洗了把脸,开始穿衣服。
不管怎么样,钟杳现在绝对不能倒下,虽然他不喜欢去看病,但他身体的情况已经不能拖着了。
钟杳一边穿衣服一边想,他可以死,但不能是现在,不能是现在这个时候。
他穿好衣服,一开门,发现门口坐着个人,也不知道他坐在这里多久了,说好的一个人静静,最后怎么还是跑到家门口坐着了,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钟杳的心一下子软了,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沈裕的脑袋,看他惊醒,轻轻地问:“为什么不进来?”
沈裕一言不发,站起来就抱住了钟杳,他的怀抱很紧,还在发着抖,在钟杳的耳边呢喃着:“杳杳……”
“没事了,会没事的,”钟杳摸着的后背,一下一下捋着:“会没事的……”
沈裕鼻子动了动,闻到了血腥味,他立刻把人放开,在钟杳身上嗅着:“怎么还有血腥味?不行,你先进来,让我看看。”
钟杳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臂,巨大的手劲掐的沈裕嘶了一声,两人对视,钟杳说:“去医院吧。”
坐在临时医院里,安承樰在给钟杳的伤口消毒时,沈裕就站在一边,低眉耷拉眼的,安承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杵在这当门神?”
沈裕张张嘴:“我……”
“你先去忙,”钟杳说:“听说联系上沈司令了,你们应该有会要开。”
“行了,”安承樰把沾了血的棉球放在一边的托盘里:“人在我这里跑不了,去吧,他们还需要你。”
沈裕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地把门关上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安承樰给伤口上敷药,缠上绷带:“他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钟杳愣了一下神,然后摇头:“没有,他不是这种人。”
“我看不像,”安承樰开始处理他肩膀上的伤口:“从进来开始,他就一直心虚地不敢看你的眼睛,不是吗?”
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钟杳并没有放在心上,说:“他只是有些伤心,没事的。”
“我听说了,”安承樰说:“……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经常会面临死亡,上一秒还跟你交谈甚欢的人,下一秒就没了,我以为他已经能接受同伴的死亡了。”
“不一样的,”钟杳轻声说:“知道会面临死亡和能接受死亡并不能划等号,沈裕……他是个很感性的人,也是个很看重情谊的人,所以他难过和伤心……其实,没有人能坦然面对和接受死亡的,不是吗?”
“那你呢?”安承樰看着他:“你看起来,比他接受性要好一些,你能接受同伴的死亡吗?”
“我也不能,”钟杳说:“我是人。”
我现在是人,拥有人的喜怒哀乐,我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伤心,也不能接受同伴的离开。
“如果,我说如果,”安承樰说:“如果沈裕,在这场战斗中,出了意外,你有想过未来怎么办吗?”
在安承樰的眼中,钟杳和沈裕一样,都还是孩子,年轻的不顾一切的去爱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儿子很喜欢面前这个人,明白沈裕是会为了爱人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人,换做钟杳,他应该也会这么做。
只是,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不论最后谁生谁死,她都希望那个人能好好活着,不要囿于过去的情感,好好活着。
钟杳的视线落在沾着血的纱布上,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可能知道安承樰想说什么。
如果沈裕出事,安承樰希望他不要被困住,好好生活。
可是,他不会让沈裕出事的。
钟杳说:“没想过,他会好好活着的。”
从钟杳的眼睛里,安承樰似乎看到了某种名为“固执”的情绪,叹了口气:“说这些做什么,你们、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面临抵抗不了的困境时,人就会思考死亡。
钟杳从医护室出去,抬头看向天空,所有的缝隙都停止了扩张,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通道出现在大家的头顶上。
像是塌下来的一块天,投下的巨大阴影就这样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头上。大家的心头都被一块黑影笼罩,恐慌、无措,亦或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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