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许大茂这么说,刘刚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嘿嘿笑了。
“不管咋说,你能来就好。上回放的《林海雪原》,村里人到现在还念叨呢,说那杨子荣真神气。”
许大茂听到夸奖,心里也是非常高兴。
他靠在自行车上歇着,眼角瞥见墙角堆着的麦秸秆,黄绿相间的,透着股庄稼地的清新气。
他吸了吸鼻子,说:“今儿带来的片子也不差,《渡江侦察记》,打仗的,热闹。”
“那可太好了!”
刘刚眼睛更亮了,“我这就去跟大伙说一声,让大伙儿都知道。”
说着扛起锄头就要跑,又被许大茂叫住。
“别急,你去通知人的时候,顺道叫几个,人一会过来把杨木给挂起来。”
刘刚听到要让自己叫人。也是非常的高兴。
他转身跑出门,没多久,村子里就传来了他的吆喝声。
“晚上放电影喽!《渡江侦察记》!都来占位置啊.....”
许大茂听着那声儿,嘴角也是忍不住往上扬。
在城里待久了,听着这村里的吆喝声,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大队长媳妇很快端着食盘过来,油饼金黄,小米粥冒着热气,还有一碟腌萝卜条,脆生生的。
许大茂也不客气,坐下就吃,油饼的香味混着烟火气,把一路的疲惫都冲散了不少。
“许放映员,多吃点。”大队长蹲在一旁抽烟,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晚上放完电影别走了,我在大队部给你安排个休息的地方。”
“不了,”许大茂嘴里塞得满当当,“明儿一早还得回厂里交差,赶早不赶晚。”
他喝了口粥,又说,“对了,我让刘刚去找人挂银幕了,那些人来了没有?”
“放心,都安排好了。”大队长应着,“你就踏踏实实吃饭,别的不用操心。”
许大茂点点头,埋头继续吃。院外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越来越近,都是奔着电影来的。
他心里忽然觉得,这跑几十里地来放场电影,虽然累,却比在城里跟傻柱怄气舒坦多了。
阳光透过院里的老榆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蝉鸣一阵高过一阵。
许大茂咬着油饼,听着远处的喧闹,忽然想起了还在四九城的宋小梅。
等放完这场电影,他可得早点回去。
他这么想着,又拿起一张油饼,吃得更香了。
没过多长时间,许大茂就吃完了饭。
因为电影要等到晚上才放,他便在大队部临时收拾出的小屋里歇下。
许是今天骑车实在是太累了,他的头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他的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做着什么。
大队长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见他睡得熟,便蹑手蹑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院外的空地上早已聚了不少村民,孩子们追着跑着,手里挥着自制的纸风车。
大人们则搬着板凳往轧钢厂那边凑看他们的影子,应该是想提前去占个好位置。
只不过大家三两句离不开“晚上有电影”的话题,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大队长看着这热闹劲儿,心里却犯了嘀咕。
刚才许大茂说晚上只放一部《南征北战》。
可这光景,看乡亲们的架势,一部哪够解馋?
以往放映员来,村里总要凑些土特产——一篮鸡蛋、半袋新米,或是晒干的山货,人家才肯多放一部。
这次许大茂远道而来,想让他多放一部,恐怕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可村里刚,粮仓见底,鸡窝里就剩三只老母鸡还在下蛋,那是预备着给村里换油盐的。
大队长在晒谷场上转了三圈,最后还是咬咬牙,往村东头的老村长家走。
老村长正坐在门槛上编竹筐,见他愁眉苦脸地进来,放下篾条笑呵呵的问:“这是咋了?咋这么不高兴?”
听到老村长的话,大队长蹲下来,抓了把地上的土坷垃。
“就是许放映员说只放一部,你瞅瞅外面那股子热乎劲,哪够啊?
想让他多放一部,可咱村.....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老村长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往后院的方向瞅了眼,那里也是传来咯咯的鸡叫声。
他沉吟片刻,拍了拍大腿:“有了!鸡窝里那两只鸡,让你婆娘杀了收拾干净;
再把我家里那袋晒透的蘑菇木耳装一布包,都是咱这儿的土产,不值钱,却是个心意。”
大队长愣了愣:“那鸡.....不是要留着下蛋换盐吗?”
“蛋能慢慢攒,乡亲们这股高兴劲儿可不能凉了。”
老村长把竹筐往旁边一推,“快去!趁许放映员还没醒,把东西备好。
他要是推辞,你就说这是全村人的心意,他要是不收,往后咱村就再也盼不来电影了。”
大队长听到老村长的话,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不过他想着,直接把鸡送给许大茂就行,不用给他杀了。杀了的话,这大热天的也不好存放。
至于蘑菇木耳,他并没有从老村长这里拿,那些东西他家就有不少,到时候匀出一些就行了。
想通以后,他也是就回去开始准备起这些东西来。
由于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今天晚上要放电影,所以大队长也就给村民们放了半天的假。
在大队长准备东西的时候,他还特意让儿子刘刚站在大队部外边。
把靠近过来的孩子和其他人都给赶走,省得影响许大茂休息。
没过多长时间,他就把东西给准备好了,然后就提着东西向着大队部的方向走来。
刘刚见到自己父亲手里提着两个麻袋,也是有些好奇里边装的是什么。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打听,大队长就直接训斥道:“看好这里,别让人过来打扰。”
被自己父亲一顿训斥,刘刚也只得乖乖地在那里站岗。
大队长刚走到院门口,就见许大茂揉着眼睛从大队部出来了,大概是被外面的动静吵腥了。
他赶紧把手里的布包往身后藏,脸上堆起笑:“许放映员醒了?你歇得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