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一旁的徐涛,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身上这骤然而至的、翻天覆地的气质变化。他猛地抬起头,忘记了膝盖的疼痛,忘记了自身的处境,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那双完全陌生的、沉静到令他心慌的眼睛。
刚才那个抱着妻子腿哭嚎耍赖的女儿呢?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整个客厅再次陷入死寂。但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徐钰缓缓地、带着一种与之前滑跪哭嚎截然不同的沉稳,松开了抱着穆萱小腿的手。她没有立刻站起来,依旧维持着跪姿,膝盖的疼痛清晰地传递上来,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穆萱那充满了惊骇、恐慌、不解和巨大悲恸的复杂眼神,又转向旁边同样震惊茫然的徐涛。
那眼神里,没有了小钰的恐慌,也没有了刻意为之的浮夸。只有一片坦然的沉重,以及深埋眼底、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愧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屋的沉重空气都吸入肺腑,再转化成支撑她说下去的勇气。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久未主导发声的微哑,却异常清晰地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老爸,老妈……”
她的目光在两张写满惊疑和恐慌的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
“对不起。还有……关于‘小钰’和‘我’的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