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察觉到徐琳的松动后，徐钰不禁和身侧一直盯着这边的仙子伊布对视一眼，随后趁热打铁地捏了捏对方的脸蛋：
“好啦，别闹脾气了，我去去就…”
可还没等徐钰说完，那只原本死死攥着她另一只手不放的手，忽然松开了。
下一秒，徐琳迅速抬起的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托住了她的脸颊，十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她两腮的位置。
？
然后，她便不由分说地就开始了揉捏。
把那张在共鸣模式下总是写满了居高临下，威严与冷静的脸，当成了面团一样地揉。
一时间，那软软的双颊被从外侧往中间推，嘴唇被迫微微嘟起，暗金色的眸子在那股毫不讲理的力道作用下，从从容不迫变成了一对圆溜溜的、写满了懵逼的眼睛。
“辣个（那个）…？？”
徐钰直接僵在了那里，完全搞不懂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试图从徐琳的指缝间看清对方的眼神，可入目的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可那双眼睛里方才那股委屈和愤怒已经多出了某种带着一点报复性的，却又分明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东西。
“哎……”
见此情形，内心有些无力的徐钰反而不急着挣脱了，短期内也就只能那么保持着被对方两只手托着脸颊…嘴唇被挤得微微嘟起的滑稽姿势。
她甚至没有抬起手去掰开对方的手指，只是从被挤压得有些变形的双唇间漏出一声轻叹，气息在极寒中化成一团白雾，飘到徐琳的鼻尖前便散了。
“放心吧。”
她的声音因为脸颊被揉着而含含糊糊，语调却出奇地柔软，像是在试图哄一只炸了毛又不肯从沙发底下出来的猫。
“都那么多次了，难道你还不信自己的姐姐吗。”
明明此刻她的身形比徐琳还要娇小，站在对方面前甚至需要微微仰起视线才能与那双哭红的眼睛平齐。
明明那张被徐琳捧在掌心里的脸，捏起来柔软细腻得连一丝棱角都找不到，触感像一块被日光照暖了的薄瓷。
可不知怎么的，偏偏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与体型和姿态全然不符的重量。
那是一种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爬回来之后才会有的，被残酷现实反复淬炼过的笃定。
那双暗金色的双眸在红色眼线的勾勒下，正从徐琳的指缝间安静地向上望着她。
里面没有居高临下的威严，没有面对敌人时那种不屑一顾的嘲讽，只有一种很淡很淡，却切切实实存在着的温柔。
徐琳没有立刻松手。
她维持着那个托着徐钰脸颊的姿势，静静地望着那双被自己揉得微微泛红的腮帮子上方那双漂亮的暗金色眸子，望了很久。
山顶的风把她眼睫毛上残留的泪珠吹得摇摇欲坠，把远处几只未来悖谬种身躯上尚未散尽的硝烟味送到两人之间，又卷走。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松了劲道，从“揉”变成了“捧”，又从“捧”变成了指尖轻轻搭在徐钰的耳侧。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
那声音闷闷的，混着哭过之后堵在鼻腔里的鼻音，像一个终于把满肚子的委屈倒出来了一半，眼下这个节骨眼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已经开始消气的小孩。
…
也是在这又缓了几秒的沉默之后，徐琳终于再次开口了。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泪水堵得半通不通的鼻腔里硬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厚重的鼻音：
“所以…你肯定是不打算带我去的吧？”
“呃…”
徐钰被这一句问得当真心虚得顿了半拍。
她方才脑子里转的那些念头被徐琳一语道破，连半秒的反应时间都没给她留。
她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可意识到自己的所有反应都会被对方尽收眼底后，她就又硬生生在半道上刹住了…
最终徐钰强迫自己的视线重新对准徐琳的眼睛。
“……嗯。”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止一档，底气也不太足：
“毕竟这次还是有很大风险的。我答应了爸妈他们……”
话说到一半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眼睁睁看着徐琳那张刚刚才稍稍缓和下来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阴沉下去。
靠…说早了。
那双红着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了一点，嘴角往下压了不到一毫米…但徐钰认得这个表情，她太认得了，这是徐琳在酝酿下一波情绪风暴之前的经典前摇。
于是她赶紧改了口，语速比方才快了一倍，配合着手势指向地上那个被美纳斯钉在雪地里，此刻已经半死不活的男人：
“你看———他，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耍花样。总要有人留在这里盯着他，对吧？”
徐琳压根没有看那个男人。
她甚至没有顺着徐钰的手指偏一下目光。
她从始至终只是看着徐钰，看着那张因为共鸣化而比自己至少小了三岁的脸，看着那双在红色眼线下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心虚和讨好的暗金色瞳孔，看着她那张还在不停往外蹦着蹩脚借口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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